二〇二六,八月。
一夜未眠的楚舟,渐渐地觉出困意。
黎月再次问他,他也没有回应。
“黎月,我弟弟还有没有留下什么?”床底的那股幽香越来越重,楚舟迷迷糊糊,口齿不清。
话音未落,他忽然头栽了下来,正巧身子躺在床上。
手横在胸前,像是搂着什么一样。
“楚帆……”楚舟喃喃自语着。
“别偎得这么紧……”
手机录音已经暂停播放。还有一条,两条……的录音,楚舟还没有听到,便睡了过去。
楚舟在床上翻了个身。
他在做梦。
二年级,二〇一三年。
柳枝抽出了新芽,老师正在讲解平面图形。
明明才春天,教室里却闷热得不像话。许多同学解开了校服纽扣,露出里面的白衬衫。
悬挂在屋顶的旧风扇嘎吱嘎吱作响,楚舟埋头在笔记本上画草稿,计算着风扇什么时候会掉落,会砸到谁。
忽然豁然开朗,会砸到马雨清。
可是马雨清最近感冒,目前在请假。楚舟再次掐指一算,会砸扁桌子,会刮掉李竹茉后脑勺的一些头发。
他忽然感觉右边一股热浪袭来,热得不正常。楚舟默念糟糕,楚帆软软地趴在桌子上,烧得脸色通红。
楚舟二话不说,扛着楚帆奔去医务室,只留疑神疑鬼的一班同学和一名课任老师。
再次回来时,老师罚楚舟写检讨。
楚舟最不擅长写检讨这回事了。下午,楚舟回到家,楚帆依旧烧得稀里糊涂。
楚舟并不担心,学校医务室的医生告诉他,楚帆只是热出病了。
半夜,楚舟惦记着第二天要写的检讨,在木板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凝固的夜晚中,如叶子抖动般笔尖沙沙地响。
猛然间,浑身的血液几近凝固,大脑无限濒近清醒的边缘。
在即将碰触到的时候,楚舟大叫:
啊呀,楚帆!睡觉啦!看你烧的!
忽然,伏在地上写东西的楚帆,默默的回过头,轻轻咧开嘴,他已经烧得双眼通红。
楚舟心疼得无以复加,大脑类似0。999循环,逼近清醒。
换一个!
忽然,庙不见了。
露出灰蒙蒙的天空,阴云弥漫。
空气中浸满潮气,像吸满水的海绵,一场特大暴雨即将来临。
堂哥又来庙里闹事了。
这次,他来抢夺楚舟辛辛苦苦,寻觅了一个月才找到的五十颗鸟蛋。
堂哥的债还没还齐,无法再次借贷。
毕竟他是在城里长大的,是土生土长的城里人,父母溺爱他,把他养成了娇里娇气的男孩子。
可惜他的父母死得早,两个商业大户。自从父母过世,堂哥的生活水平就以直线状态下降。
可惜,堂哥当时十四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