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棋盘上的死人（第5页）

窗外的日头已经升高，院子里传来青禾晒被子的声音。沈惊鸿坐到书案前，摊开一张新的白纸。

她在这张纸上只写了两个字：

借条。

前世构陷案的核心证据就是那张被调换的借条。父亲三年前借给同僚一笔银两周转，有借条为证，但借条被人换了——换成了一份内容完全不同的文书，看起来像是沈鹤亭在收受来路不明的银钱。

谁换的？什么时候换的？沈惊鸿前世不知道，但今生她可以查。

她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那张真正的借条。

母亲遗物匣子里的信背面写着"城南义庄，寻周三"。城南义庄是外祖家旧部的线索。但那是母亲留下的退路，不是她现在要走的路。

她现在要走的路更近——就在沈府之内。

前世沈惊鸿从未留意过父亲书房里的东西。她不关心账目，不关心借据，觉得那些都是男人的事。但今生她知道，那张借条就是整个构陷案的起点。

借条的原始存放位置应该在父亲书房。但前世被人调换了，说明有人在沈鹤亭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过他的书房。能进书房的人不多——沈鹤亭书房的钥匙只有两把，一把他自己带着，一把在周氏手里。

周氏。

又是周氏。

沈惊鸿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她暂时不能打草惊蛇。如果周氏知道她在查借条的事，一定会抢先销毁证据。她需要找一个理由，在不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情况下，进入父亲的书房查看。

恰好，昨日沈鹤亭在饭桌上说了"铺面的事你多上心"。她可以借着了解铺面账目的名义，去父亲书房翻看旧账——借条和旧账放在一起，顺理成章。

但不能现在去。现在去太刻意。她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比如——等父亲不在家的时候。

沈惊鸿在纸上又写了一行字：父亲值休日，翰林院无朝会。问青禾日程。

然后把纸折好，塞进枕头底下。

窗外阳光正好，青禾晒完被子探头进来："小姐，今日天气好，要不要去花园走走？"

"好。"沈惊鸿站起来，理了理衣裳，"顺便帮我看看，父亲这几日哪天休沐。"

"老爷呀，明天好像没有朝会，应该在家的。"青禾想都没想就答了。

明天。明天父亲在家，她去书房不太方便。

那就是后天——后天沈鹤亭去翰林院当值，周氏要去城东的香火铺还愿（前世她有这个习惯，每月十五前后必去），沈惊月要去女学。

到时候，整个沈府后院只有她和青禾。

沈惊鸿笑了笑，对青禾说："走吧，去花园。"

她走出房门时，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白纸已经收起来了，桌上只剩下那方端砚和几支笔。

干干净净，什么痕迹都没有。

就像她这个人。面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做。但枕头底下藏着一张纸，纸上写着两个字——借条。

棋盘已经摆好了。

她不再是那枚被推着走的死棋。从今天起，她要自己走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