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岚从喉头发出一声细微的声响。
路萧平静的将抖的不行的剑锋拂开,行了一礼后,迳直朝灵兽峰的后山走去。
顾岚望着他的背影看了片刻,缓缓垂下了剑。
“三…三长老!找到了…!找到小师妹的尸体了…!”
“…在哪找到的?”
“在…在一剑峰后山…的祠堂里,那儿有个小灵龛…”
“小师妹的尸体挤在里头…”
顾岚终于撑不住,靠着门框滑了下去,撕心裂肺的呕了起来。
…
夜半时分,三人蹲成一团,暖光将他们的脸映的格外清晰。
一叠金纸很快烧完了,众人默默的看着跳跃的火光,一阵无言。
裴既安抱着膝,细细数着木炭上的纹路。
他才进宗门,人脸都还没记全,自然不可能认识三师兄,这个他们才知道死讯的人。
他只知道一些细枝末节。
三师兄里的笔记里,总会把步骤仔仔细细的划线,解释用途和功用。
三师兄偏爱用狼毫,字体干净俐落,在笔记最后还会画个笑脸状的小记号。
热气熏的他眼睛有些干,裴既安伸手去揉,却怎么都揉不开那痒意。
胸口也闷的难受,要不是情绪没到位,他还真想找由头哭一场。
但他们毕竟只是萍水相逢,那些该哭的人、留在世上的人,如果太过牵挂的话,死者是到不了来世的。
钟履城面色平静,定定的望着火堆,缓缓问道:
“…找到凶手了吗?”
谢言川摇了摇头,他的头耷拉着,看著有些泄气,道:
“…没有,宗门的命令是叫我们别如实相告,随便找个由头搪塞过去…”
“怕造成恐慌吧。”
钟履城站起身,拍拍裤腿上的灰,这样下了结论。
“毕竟事情还没明朗,家属要的是一个结论,不是解释。”
谢言川皱了皱眉,拿起那叠信纸挥了挥,道:
“他们父母应该有权利知道自己的孩子怎么死的。”
“然后呢?让他们知道凶手还没抓到、自己的孩子含冤死去,整宿整宿睡不着?”
钟履城一脚踩过火堆,剩余的那点亮光瞬间熄灭,本来残留温度的空气阴冷起来,刮过阵阵凉风。
“斯人已逝,要让活着的人活下去不是只靠毅力,还有谎言。”
“我们不能替别人下结论…”
“别人已经替我们下结论了。”
谢言川抓着信纸的手紧了紧。
唰啦。
裴既安从枯树叶堆上站了起来,垂头丧气的往旅店走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