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弟子面色煞白,好一阵才拿下捂在嘴上的手,悄声问道:
“…这么狠心啊?”
“谁说不是呢。”
小弟子有些怔然,然后猛的后退两步。
因为回答他的人,不是大弟子!
师兄的嘴根本没动!
两个弟子猛的一回头,夜色中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吹过空旷场地的呼啸声。
不是吧…
小弟子一直抱着的外衣委地,惊恐的抓住了他身后大弟子的手。
那大弟子的反应更加慌张,甚至双腿一软,跌坐到了地上。
“别被空气吓到了,我在上面,对,往上看。”
那声音带着笑,清亮清亮的。
此时已经过了夜半,没有任何的照明,抬眼向上看去,只能凭藉着防护罩上面的灵力发出的微弱的光,勉强辨认出,那防护罩上面盘坐着一个人。
既然有人的形体,那大弟子稍微放心了些,清了清嗓子,问道:
“谁啊?这么晚了装神弄鬼,是何用心!”
那人影嗯了好长一声,状似思考,实则声音里很明显已经带了藏不住的笑意,他道:
“你猜?”
一片静默。
是个人或多或少都听过这样的鬼故事,披头散发咧着个大嘴的女鬼问你她好不好看…又或者是魔鬼叫人猜它的名字等等…
傻子才会猜!
见没人回应,那黑影似乎觉得有些无趣,换了个姿势,他一只腿支着手臂,手又撑着头,头又对着他们,妥协道:
“那换个,”
他打了个响指,一撮火苗在他指尖燃起,是不管哪个修士都会的,基础的指焰术。
那撮火焰照亮了一小片地方,这次两个人都看清了。
那是一个苍白的男人,仔细一瞧面色还有些发青,眼睛狭长,犹如兽目,因为笑着微微眯起,弯着的嘴唇发白,像死了好几天。
他睁开右眼皮,里头鼓鼓囊囊的挤满了一片,随着那人的呼吸一跳一跳,上头的血管清晰可见,犹如裸露在外的心脏。
他的下巴抬起,现出个可怖的豁口,有手掌那么长,张大时甚至能看到里面的骨头。
大弟子头皮发麻,有那个豁口的话,那人根本讲不了话,气会从豁口溜掉,根本到不了声带!
那刚刚他是怎么说话的?
那个豁口扭动了一下,缓缓张开,道:
“你看我,像人像鬼?”
…
海风徐徐吹来,几个渔船趁着天还没全黑靠了岸。
这些人里面有些人喜有些人悲,有些人满载而归,有些人船上空荡荡的,一条鱼的影子都见不着。
阿牛就是倒霉蛋里头其中一个。
他清晨就出门捕鱼了,一直到现在傍晚都还补不上来一条,什么方法都做了,甚至最崩溃的时候还试过在大海上扯着嗓子唱歌来引鱼,就差跳进海里求那些鱼进他的网了。
看到那些满载而归的人,他咬咬牙,顶着别人对他又是嘲笑又是鄙夷的目光拖着船往家的方向走。
走到一半,一柄剑从他耳边咻了过去。
一柄剑?
他抬眼望去,又低下头,嗤了一声,不爽的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