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师兄口袋里永远都会有一包糖,一半他自己吃,另一半分给其他师弟师妹,他喜欢给他们讲一些光怪陆离的故事,上至皇帝仙尊,下至乞丐散修。
许渡见来人没有动作,也不恼,抬起包裹着布料,已经无法抓握的手,搭在床板上微微用力,身躯稍微移动了一小块,他想就这样移到外面去。
他的头仍是垂着,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门槛,好似再挪一会,他就能碰触到那一小块被阳光浸染的角落。
“二师兄,您现在需要静养…”
“操他娘的闭嘴!”
吼出这句话花了许渡五成的力,声音很沙、很哑,并没有什么震慑力,但路萧还是缓缓闭上了嘴。
吼完后,许渡顿了顿,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终于愿意抬起头看了路萧一眼。
“是小萧啊。”
他笑了起来,眉眼软和了几分,彷佛刚刚憔悴软弱不堪的人不是他一样,道:
“刚刚师尊带着一帮人浩浩荡荡来的时候没看到你,我还想着你是不是不知道这件事呢。”
路萧抿着唇,并不知道该回什么。
安慰会让事情适得其反,可装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会很尴尬的吧。
“好啦,别这样看着我,兴许我过几天就看开了呢…然后当做宗门的吉祥物,之类的。”
“也或许我过几天就感染死了…毕竟伤还不小哈哈…”
“二师兄。”
许渡的笑僵了一下,话被人打断后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
“我带你出去走走。”
路萧这样说着,弯下身从储物袋掏出了个东西。
许渡收起了仍僵着的笑,面色恢复了平和,喃喃问道:
“你从哪搞来的这个?”
“有个朋友喜欢做这种东西,听说师兄的状况后就觉得…您应该会需要这个。”
“你们这些人啊…咱们峰就没有俏皮点的人吗?但凡对我说一句’祸害遗千年’呢?”
“我会努力的。”
路萧这样说着,双手伸到许渡的腋下往上一提,将许渡搬上了木制的轮椅。
坐上轮椅,刚刚不管怎么努力都构不到的距离突然变得唾手可得,路萧推着他,几步就出了这个屋子。
阳光洒在他的肩膀上,许渡微微眯起了眼,享受这得来不易的暖和,他甚至忘却了手腕上和脚腕的疼痛,只觉得要他在这里待一下午都行。
可。
“我会在这里待一辈子吗?”
路萧握着轮椅的推杆,没回答。
见没人回答,许渡苦笑两声,道:
“说了让你们俏皮点,怎么不听呢,好歹安慰我两句啊。”
路萧垂下眼睫,像是决定了什么似的,道:
“…您不会在这里待一辈子的。”
“这样才对嘛,别把气氛搞那么悲怆。”
傍晚时分的时候,路萧才离开许渡的院子。
许渡又回到了那个狭小的空间,坐在轮椅上良久,才缓缓动起来。
他抖了抖袖子,一个东西随着他的动作落到了膝盖上,是路萧刚刚悄悄塞给他的。
那是一截根系。
环绕着丝丝魔气的树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