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谷往深处延伸,两侧山壁越发幽深潮湿,藤蔓层层缠绕,空气里漂浮着一层淡淡的,几乎不易察觉的朦胧白雾。
没有花香,没有显眼的奇花异草,连妖兽的嘶吼声都消失得干干净净,四下安静得过分。
走着走着,那层薄薄白雾无声无息裹住整支小队。
最先不对劲的是柳晚柔。
她脚步一顿,眼神骤然变得涣散,望着空无一人的石壁,脸上浮起贪婪又满足的笑意,嘴里低声喃喃,仿佛眼前堆满数不尽的天材地宝。
……
短短数息之间,七个人,尽数坠入幻境。
周遭现实景象缓缓消融,每个人眼前展开属于自己的心念幻梦。
纪星也只觉得眼前光影一晃,周遭峡谷岩壁尽数褪去。
不再是潮湿阴冷的山林。
入目是暗沉辽阔的暗红色天幕,墨玉楼宇层层叠叠直刺云海,冥月悬在高空,流转出幽幽的冷光。
地面铺着漆黑玉砖,业火在廊柱缝隙之间明明灭灭,远处隐约传来魔宫礼乐,又夹杂着混乱厮杀的呐喊。
她站在这片幻象之中,茫然环顾四周。
陌生的宫殿,陌生的服饰人影一闪而过,有孩童啼哭,有侍卫浴血,一幕幕片段碎片飞快在眼前流转,像在看一段不属于自己的往事。
“这里……是什么地方?”纪星低声自语。
她的理智还没有完全沉沦,清楚明白这是幻境衍生出来的画面。
可为什么幻境会生成这样一处她完全没有印象的地方。
“朔珩,你能看见我眼前的景象吗?为什么我的幻境会是这个样子?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地方。”
剑鞘之内,朔珩的神识明显顿了一瞬。
不能让纪星记起来魔界。
朔珩刻意压下心底波澜,声音尽量装得平淡随意。
“幻境本就取自人心深处潜藏的碎片,不一定是亲身经历。”
“或许是你从前看的什么杂书,偶然扫过只言片语,潜意识就拼凑出这么一处虚幻场景。幻境最喜欢拿脑子里零碎的想象编织画面了,不足为奇。”
纪星微微蹙起眉。
她仔细回想,自己读过的书大多是人界山川还有修真典故,实在想不起哪本书写过这般宫殿。
眼前的片段太过真实,不像是凭空脑补拼凑出来的。
“可是这些画面太具体了,不像是零散的想象啊。”她依旧疑惑。
“不要盯着幻象细想,先集中精神破开这片迷局,其余的出去再说。”朔珩迅速转移话题,刻意避开魔界相关,不肯再多解释半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