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白一屁股坐回椅子,拿起茶壶咕咚咕咚灌下大半壶茶水,满身是汗,却痛快无比,给自己施了个清洁术。
“打得太爽了!总算活动开筋骨!”
纪星随后落座,扒拉几下桌上堆的中品灵石,眼神平淡得如同在看一堆石头。
“这点零碎,拿回去丢库房堆着吧。”
还不够塞牙缝的。
盛子昭收剑归鞘,剑锋上残留的点点明火缓缓熄灭。
他望着纪星和沈月白,眼底的欣赏毫不掩饰。
方才并肩一战,那份同进退的感觉,是孤身漂泊的他从未体会过的。
他心中的摇摆彻底偏向一边,抬眼正视纪星,语气郑重。
“纪星,天阳宗,我愿意随你们回去看一看。”
“但丑话说在前头,若是名不副实,宗门徒有虚名,我依旧会决然离开,不会因为今日一战便留下。”
“没问题。”纪星爽快应下,眉眼弯起,“眼见为实!到时候不满意,绝不拦你!”
沈月白刚喝进去的茶水险些一口喷出来,猛地瞪圆双眼。
好家伙!真的要成了!
打一架直接把人拐到手!
……
夜色缓缓笼罩落霞镇,客栈院落静了下来。
沈月白本来美滋滋盘算,今夜可以躺回客房,蒙头睡个踏踏实实的好觉。
他刚推开自己客房的房门,后领就被人从后面轻轻揪住。
纪星站在廊下,夜色衬得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别睡。”
沈月白一脸生无可恋:“不是吧纪星,我刚刚打完架啊!骨头都快要散架了!”
嘴上说的热闹,可话音刚落,他已经自觉把房门合上,没有半分推脱逃避的意思。
“正是刚打完架,灵力震荡,趁热打坐稳固根基。”纪星有理有据,转头望向隔壁,盛子昭正准备推门回房歇息,被她一眼逮住,“来都来了,不如一起?”
盛子昭:“???”
……
于是客栈院子的青石地面上,三个人排排坐。
月色泼洒下来,石砖冰凉。
沈月白一身灵力顺着经脉周而复始运转,每一轮循环都沉稳规整,方才打斗中感悟到的攻防节奏,一点点融入灵力流转之间。
他嘴上叨叨归叨叨,一旦进入修炼状态,心神立刻收拢专一,没有半分涣散。
盛子昭敛下心神,往日他独自修行,向来随性自在,兴致高涨便彻夜参悟,身心疲惫便倒头就睡,这般被人拉着通宵打坐,倒是头一回经历。
长夜一点点流逝,庭院只余下三人绵长的呼吸。
纵然熬遍整夜,也都安安稳稳守着心神完成一轮又一轮周天。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淡淡的晨雾漫过院墙,夜色褪尽,天光破晓。
整整一夜苦修落幕。
沈月白缓缓收功,双目睁开,不见半分困意,只是彻夜运转灵力过后,浑身肌肉紧绷酸胀。
眉眼间却是实打实有所进益的亮色,昨夜实战的感悟尽数沉淀,修为根基又厚实了一层。
盛子昭也徐徐吐出一口灼热的浊气,眼底带着彻夜不眠的淡淡倦色,可经脉之中灵力运转越发圆融,打斗时留下的细微滞涩尽数被打磨通顺。
纪星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精神气十足,看不出半点熬夜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