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
师父的脸近在眼前,愤怒、痛恨、失望……神色是那样的真实。
呼——呼——呼——
姜秋白猛的起身,一只手撑在榻上,另一只手揪着心口处的衣襟,紧绷的指节泛白,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
“主帅?”
帐外传来林辞的呼唤。
“何事?”姜秋白揉着酸胀的眉心,试图驱赶方才的梦魇。
“快到启程的时辰了,你……没事吧?”林辞的声音里透着关切,但最后话还是拐了个弯。
“无事,准时启程!”
姜秋白骑在马上,抬手摸着脸上的玄铁面具,初秋的天气总是冷的,指尖冰凉的温度将她的思绪拽回三月前。
天元十六年,北匈欲再起战事,频频侵袭边关,烧杀抢掠。
帝命皇后之兄骠骑大将军楚诚率北定军北上伐之。
不料大战前夕,帝飞书急召楚诚回京。
主帅空缺,副将姜秋白临危受命。她以雷霆手段安定三军,威服众人,又于阵前斩杀敌军主帅,连收三城。
姜霁,字秋白。
自幼与母亲相依为命,少时被皇后楚清婉收为弟子,待年岁稍长便与师父的兄长,她亦称呼其为舅舅的楚诚远赴边关,威震北地,被敌人称之为“铁面修罗”,后来亦与舅舅楚诚被世人并称东周双将。
捷报传回京城那日,城中盘旋已久阴云好似都散去几分,那股压抑了月余的血色也慢慢淡去。
“铁将军回来啦!铁将军回来啦!”不知是谁先扬声发出第一声欢呼,像一粒火星落在干柴上,瞬间引燃了满城的热忱。
“老吴,这铁将军是何人啊?”裁缝铺子的老板探出头,问隔壁铁匠铺里忙的热火朝天的彪形大汉。
老吴闻言赶忙放下手里的铁锤,用衣摆擦了擦头上的汗,喘着粗气走出来:“哎呀!铁将军就是那个能以一敌百的黑衣小将!你才来不清楚,多亏有她,不然战火说不定都要烧到洛阳城门下了……”
正说着,耳边响起更加热烈的欢呼。
只见远处一道玄色身影缓缓闯进人们的视线。
来人身量修长,身形劲瘦,身穿玄色铠甲,手持银色长枪,面上还覆着一副玄铁面具,骑着一匹神气十足的枣红色骏马,缓缓靠近。
刚刚走近,街道两侧的百姓纷纷往将士们手中塞着东西。
而威风凛凛的小将军被四面八方的帕子荷包砸的不得不停下来,手忙脚乱接着飞来的帕子和荷包。
随后面具下传来一道温和却略有些低沉的女声,笑着开口:“多谢各位父老乡亲,但是我们不能收……。”
还没等姜秋白说完,英雄们再次被百姓的热情淹没。
“姜将军。”一道有些苍老的声音响起,制止了有些失控的场面。
“李公公。”姜秋白拱了拱手。
“姜将军,速速与老奴进宫面圣吧。”李公公面带微笑,语气和善。
“劳烦李公公跑一趟,我这就去见陛下。”她侧了侧身,借着披风挡住旁人视线,把几块碎银滑进李公公袖中。
李公公掂了掂手,笑着拱手道“姜将军不必客气,快快随老奴进宫吧。”
“把地上的东西都捡起来,再塞点铜板给乡亲们。”姜秋白侧头吩咐林辞。
突然一道光刺了下姜秋白的眼睛,抬头一望,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