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四章 第一具尸体（第1页）

下午七点四十分，方舟公寓的天色开始变暗。

从中午十二点半到现在，七个多小时已经过去，足以让觉醒天赋时的骚动平息，也足以让大厅里出现新的秩序。

离开扫描舱后，她先回J-018吃了半包压缩饼干，又分几次喝下小半瓶水。饼干又干又硬，没有任何能让人感到安慰的味道，却让她因精神冲击而发虚的手脚慢慢恢复了力气。她在床上躺了四十分钟，虽然没有真正睡着，太阳穴的疼痛总算从尖锐的跳动变成了可以忍受的钝痛。

体力稍微恢复后，她花了近两个小时熟悉J层当前开放的区域。没有地图，她便用步数记住J-018到中央大厅的距离，再根据门牌、裸露管道的转向和地面导向线，区分几条外观几乎相同的走廊。医疗点、饮水台和副本光幕都集中在大厅附近，其余可以进入的区域里只有成排房门和几处暂时没有显示用途的封闭门，她没有贸然触碰，只把位置逐一记下。

期间她又去看了一次邱树，确认他没有呕吐、意识混乱或进一步头痛；周彻则一直留在附近，一边帮几个人看伤口，一边拒绝回答“生命回线”到底能用几次。她没有再主动触发共同感知，却留意到大厅里的人不断聚合又散开，评级、职业、物资和房间位置被放在一起反复比较，早上还只是临时的站位，到了下午已经逐渐变成一支支队伍。

说是天色，其实并不准确，因为这座深埋在未知之处的建筑没有天空，也看不见太阳；只是中央大厅顶部那几束没有温度的白光，在某个无人察觉的时刻由亮转暗，像一双高悬的眼睛缓慢合拢，于是原本灰白冰冷的走廊逐渐染上一层浑浊的暮色，门牌上的幽蓝字符则被黑暗衬得越来越亮，一块块悬在门前，仿佛排列整齐的墓碑。

褚灵坐在靠墙的金属长凳上，手边放着喝剩的半瓶水，没有急着回房。从早上十一点到现在，十个小时已经过去。

大部分人的五十积分还没来得及变多，彼此之间的距离却已经被重新标注：早上围绕评级形成的临时站位已经变成最早的队伍，系统只提供了一把尺子，人群便自行决定了谁应该靠前，谁只能留在边缘。

“你真不回去？”周彻从医疗点方向走来，顺手扔给褚灵一包东西。褚灵接住，发现是半包独立包装的消毒棉片。

“哪来的？”

“医疗点拆封后的剩余耗材，系统说不能带走，值班的人说扔了也可惜，我问他要了两片。”周彻在她身边坐下，金属长凳被压出一声轻响，“你右手的擦伤虽然不深，但这里什么都不清楚，感染了更麻烦。”

褚灵低头看了眼手腕。那片伤口在苏醒时就已经存在，边缘有些发红，她原本准备回房后用饮用水清洗，没想到周彻一直记着。

“谢谢。”她拆开棉片，酒精接触伤口时带来一阵尖锐刺痛。疼痛没有被系统削弱，那道不起眼的擦伤依旧可能感染，他们依旧需要一小片消毒棉，也依旧要计算一口水到底值不值得用来洗手。

“邱叔呢？”褚灵问。

“回房了，暂时没出现新症状。我让他六小时内别睡，他说躺着闭眼不算睡。”

褚灵抬眸：“你怎么回答？”

“我说死了也不算。”

褚灵抬眸看他。周彻表情一本正经，过了两秒自己先笑了：“开玩笑的。我把房间号留给他，让他有问题就来敲门。”

“医疗点不是免费的吗？”

周彻用下巴朝医疗点指了指：“扫描免费，止疼、止血、用药都要收费。他现在一分也不愿意花。”

“你愿意免费？”

“先看看，真要用东西再说。”周彻顿了顿，声音淡了一些，“总不能眼看着人死。”

褚灵没有顺势夸他善良。在一个刚刚公布治疗天赋的地方，“总不能眼看着人死”很快就会从一句自我要求变成所有人向周彻索取的理由。别人不必承担他的痛苦，自然容易要求他永远高尚。

“你的生命回线用过了吗？”她问。

“没有。”

“第一次别在人多的地方用。”

周彻侧过脸：“怕被盯上？”

“也怕你第一次没轻没重，把自己搭进去。”褚灵说得更直白。

他沉默片刻，像是想反驳，最后却只把胳膊搭在膝上，望向大厅中央。

公共光幕已经不再只是副本入口。

经过一整天的试探，住户们用纸板、布条和从床单上撕下来的白布，在光幕附近搭出了最原始的信息区。有人以一积分出售天赋统计，有人用半瓶水换取灾变前的职业帮助，还有人在一块水泥墙上写下十几个房间号，标注“夜间结伴、风险自负”。

最显眼的位置挂着一张由硬纸壳裁成的牌子。

【夜间探索队招募】

【需要：夜视、感知、战斗、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