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看着他。
柳长空也看着陈默。
两个人隔着一个疼得直抽气的老人,目光在半空对撞。
柳长空是来试探的。
他接到消息,说隐龙可能藏在晟达。但隐龙封了九成修为,又隐姓埋名三年,单凭一个"像",他不敢赌。所以他先派柳三郎来试,柳三郎被一指弹飞——那是纯□□力量,隐龙的标志。
但他还是不敢确认。
万一是别的隐世高手呢?万一真是隐龙,他柳家第一个撞上去,就是给无涯会趟雷。
所以今天这一出,是逼。
他要逼陈默出手。普通人受此羞辱,要么下跪求饶,要么暴起拼命。他就能看清,这个"陈默",到底是人是龙。
陈默看了他三秒。
老张:"陈默……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陈默:"张叔。别动。"
他抱着老张,从柳长空身边走过,脚步很稳。
柳长空皱眉。
他预想过几种反应:求饶、暴怒、下跪。唯独没想过这一种——平静得像没这回事。
柳长空:"陈默。我让你走了吗?"
陈默停住。
陈默:"柳家主。你今天要的,无非是一句话。我给你。"
陈默:"我陈默,就是一个后勤部的小职员。你说的什么龙阁、隐龙、账本,我一概不知。"
陈默:"老张的腿,我记下了。"
陈默:"往后,你有什么冲我来。动我朋友——"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小事:
陈默:"柳家,担不起。"
柳长空瞳孔微缩。
他盯着陈默,足足看了五秒。
他这趟来,为的就是逼陈默出手。求饶、暴怒、下跪,他全预想过——唯独没想过眼前这种:怀里抱着个断腿的老头,还敢当着他的面放狠话,眼皮都不眨一下。
这份镇定,本身就是答案。
普通人装不出这种气势。若这小子真是隐龙,他今天带的六个人,不够给人家塞牙缝;若他不是,敢这么跟燕京柳家叫板的人,背后也必有依仗。
无论哪一种,今天都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柳长空忽然笑了。眼角笑纹堆起来,看着和善,眼神却冷得像刀。
柳长空:"好。陈先生,你很好。"
柳长空:"三年前,也有个人敢这么跟我说话。后来,他身边的人,一个个都没了。"
柳长空:"今天这事,到此为止。你刚才说的每句话,我柳某人,都记下了。"
他转身,抬了抬手。
柳长空:"让路。"
打手们闪开一条道。
陈默抱着老张,一步一步,从柳长空面前走过。自始至终,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