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的颜料,是世界上最好看的橙黄色。”他的声音很平淡,“但也最毒。以前没人愿意和我坐一起。我想来这里……找几个敢和我坐一起的人。”
天台又安静了。
然后铟说:“我们不是坐一起了吗。”
镉没有说话。
但锑看见,镉的嘴角,好像动了一下。
——
轮到锑了。
铟问:“你呢?为什么来?”
锑想了想。
他想起贫锑矿区的雨夜,想起被人故意在“年级第一锑同学”奖状上胡乱涂画的痕迹,长短不齐的铅笔,和被扔进水塘的书包。想起那些压低声音的“Sb”。
他想起那封录取通知书上的话:每一个名字都值得被重新认识。
他想起老水校长说的:狼之金属。
“我想知道,”他说,“我的名字除了骂人,还能是什么意思。”
没有人说话。
然后碲开口了。
“找到了吗?”
锑沉默了一会儿。
他转头看向远方。
脑海里,那晚,那块辉锑矿静静躺着,断面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蓝白色光泽。
“有人给我送了这个。”他说,“辉锑矿。我的矿石。”
“谁送的?”铟问。
“不知道。”
镉问:“有纸条吗?”
锑从口袋里摸出那张便签条。
“狼的矿石,送给狼。”
铟凑过来看。
“狼?为什么叫你狼?”
锑把那本《炼金术传说中的真实物质》里的话讲给他们听。
“在古代,锑叫狼之金属。因为狼懂得等待、观察、守护族群。炼金术士说,真正的点石成金,是把脆弱的意志淬炼成足以守护某物的坚韧。”
三个元素思索着这句话。
很久。
碲说:“那个人懂你。”
锑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送你矿石的人,不是送你一块石头。是送你‘狼’这个名字。”
她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