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爹可知道对死人来说,什么最痛苦?”
“是遗忘。”
“是寻了个活生生的人,硬对着他她说,你是代替别人活着的。”
“你会寻个替身?好将思念话余生?”
……
老子训小子,是常见的;但被小子训得低头赔错的老子,倒是鲜少人闻。
“哎呦,好囡囡,是阿爹有错,给你赔个不是。”
即使是在人前,柳青也弯腰赔错。
冬寒看见此等画面,忍不住泪流,直直跪下,“小姐善心,是冬寒越距了。”
深深磕下三个响头后,正要转身离去。
“留步。”柳韫望着她摇摇欲坠的身子,还是心软。
“我因你是你而留下。”
接过递来的柳枝,沾了点细盐,漱起口来。
冬寒手巧,给柳韫挽了两个娇俏的丸子,零星碎发被编成小辫,再配上白兔毛的绳圈,冲淡了原先的老成。
系好狐裘披风,两人出门而去。
薄雪被踩得嘎吱嘎吱响,柳韫走在前头,冬寒跟在后。
一阵冷风吹来,喷香的味道抓住人肚中的馋虫,饥肠辘辘响了片刻。
柳韫调转步子,走向那呦呵喊着“热馄饨,新鲜的热馄饨”的摊子。
冬寒面上一红,心中一热,连忙追赶上去,泪滴落在地,与雪混为一体,谁也不知,那处载有一人默默的感激。
“来两碗馄炖。”
“好嘞,客官请坐。”店家拉开长椅,揭下肩上披着的白布,利落揩净桌面。
数了二十余枚圆鼓鼓的馄饨,拿网罩装好,丢入那沸水之中,烟气蒙蒙被盖子拦住,任它在那翻涌变熟,等待时间也没空出手来,将旁侧垒着的瓷碗取下两只排好,揭开陶罐,挖了两勺猪油出来,添咸增味的途中还顺带撒了把小葱。
待到锅一开,馄炖先行落下,紧接着沸水注入,葱青浮了起来。
热气腾腾。
“客官慢用。”
瓷勺一搅,荡开圈圈清汤微浪。
冬寒咬开,发觉这看似鼓鼓囊囊的馄炖,竟然连零星肉末都吃不出来,面色一变,骗人骗到姑奶□□上了。
撂下汤勺,“我说店家,你这馄饨是披着面剂子外衣的包菜吧,素的要死。”
柳韫一顿,这丫头嘴皮溜得很,但这牲畜渐少,价格哄抬,寻常人家商贩,哪能支付得起。
敲了敲桌子,“冬寒,不可无礼。”先行止住了她,从腰间的荷包中掏出了碎银三两,递予老板,“店家最近几日这屠夫肉铺可是生意萧条?”
本来还有些恼这丫头咋咋呼呼,但见银两一出,立马喜上眉梢,“小姐观察仔细呐。”
“大雪一来,牲畜更难养,更何况十几天后,又是一朝月圆,天狼降灾,所幸就一头切断,不养了。”
“本店也是小买卖,只能切碎了素菜,包的鼓鼓的,让顾客吃饱些。”
柳韫点头,“知道了,你去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