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再探（第1页）

我最终还是放出去了。

不是"决定"放出去了——是手自己动的。就像你告诉自己不要挠蚊子咬的包，但手还是会伸过去。意识说不要，手已经在了。

神识离开眉心的时候，我的太阳穴抽痛了一下。像一根被过度拉伸的橡皮筋——弹回去了，但弹性已经不行了。这一次的出射带着一种涩滞感，不像以前那么顺滑。

我没有管它。

神识穿过宿舍墙壁，穿过学院围墙，穿过铁刺丛，穿过山坡，滑到棚户区。

雨更大了。

棚户区在雨里泡着。巷子变成了小溪，泥水在低洼处汇成水坑，雨水从屋顶淌下来，在檐下挂成一道道水帘。整个棚户区像一块浸在水里的旧海绵——吸饱了水，沉甸甸的，快要沉底了。

我把神识往杂货铺的方向推。

推的时候感觉到了阻力。不是物理阻力——是精神阻力。距离不远，但我的精神状态已经很差了，每往前推一寸，眉心就胀痛一分。像在推一辆没有轮子的车，地面的摩擦力大得让你怀疑值不值得。

我没有停。

杂货铺到了。

我让神识飘到铺子上方，往下看。

铺子门口——

有人。

不对。不是"有人"。是——

孙贵倒在门口的泥地里。

仰面朝天。雨打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半睁着，嘴微微张着。胸口有一道——

斧伤。

斧子从左肩劈进去，斜着切到胸口。切得很深。衣服被劈开了，皮肉翻卷着，里面的颜色在雨水的冲刷下变得模糊。

他不动了。

完全不动了。没有呼吸的起伏，没有手指的颤动。死了。

我的神识在他身上停了一秒。

然后移开。

雨继续下。打在他脸上，打在他胸口的伤口上。血已经不流了——不是止了，是流完了。伤口被雨水冲得发白，边缘翻起来的皮肉像一朵开了又谢的花。

孙贵死了。

然后我看到了周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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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站着。

周蔓站在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