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学院中的暗流（第1页）

孙贵的死在学院里引起了一点波澜。

不大。一个棚户区的杂货铺老板死了，对学院来说跟死了一只野猫差不多——有人提一嘴，有人"哦"一声，然后该干什么干什么。

但有人在意。

不是在意孙贵——在意"怎么死的"。

消息传到学院是因为巡夜的卫兵在棚户区外围发现了一些异常——地上的血量。卫兵不是蠢人，他看出来了：那些血不只是孙贵一个人的。从孙贵的尸体情况来看，他的伤口是致命伤，但出血量不算特别大——一斧子下去，心脏很快停了，血就不会再大量涌出。但地上的血……太多了。多到不像是一个人能流的。

卫兵上报了。报告辗转到了学院的一位教师手里——方执事。

方执事负责学院的"异常事务"。什么是异常事务？就是跟魔法有关的、但不在正常教学范围内的事。比如学生在校外滥用魔法，比如某处出现了不明魔力波动，比如——一桩凶杀案现场残留了疑似魔法的痕迹。

方执事去了棚户区。

他到的时候是第四天的上午。我没去——我的身体还在恢复——但我从两个灰班学生的闲聊里拼出了大致情况：方执事带了一个助手，在杂货铺门口待了很久，采集了一些泥土和血样，还用某种魔法探测仪扫了一圈。

探测仪有反应。

不是在孙贵的尸体上——是在杂货铺门口到巷子那一段路面上。方执事检测到了残留的魔力痕迹。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这说明什么？

说明那一夜，有人——很可能是周蔓——在极度受伤的情况下释放了某种魔力。或者更准确地说：某种魔力在她体内被激活了。

方执事对此很感兴趣。

在云麓学院的知识体系里，一个人在极端情况下释放魔力——尤其是那种本人并不知道自己有魔力的普通人——只有几种可能。最常见的一种是"应激觉醒"：某些隐性的、休眠状态的魔法血脉，在宿主遭受极端生理或精神压力时，会被强行激活。

这种案例在学院档案里有记录。不多，但每几年就会出一例。大多数应激觉醒的案例都很普通——觉醒者获得某种微弱的感知魔法，或者身体某项机能短暂增强。

但周蔓的情况不太一样。

如果方执事的分析正确——周蔓在失去一条手臂、头颅被削去四分之一的情况下仍然站立并行走——这不是"微弱的感知魔法"能解释的。这需要一种远超常识的、涉及生死边界的魔法。

方执事开始找人了。

他先是去了棚户区，问了几个居民——有没有见过周蔓？最后一次见到她是什么时候？她平时有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居民们摇头。周蔓在他们眼里就是一个普通的洗衣妇，沉默寡言，没什么特别的。至于她那晚的事——没人敢说。跟命案沾边的事，棚户区的人能躲多远躲多远。

然后方执事来了学院。

他找了小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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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在走廊里偶然"撞见"这个场景的——不是用神识，是用眼睛。我正从食堂往宿舍走，经过教务处门口的时候，看见小禾站在走廊里。

她面对着教务处的门，没有进去。门是半开的，里面有人在说话——声音不大，但我走近的时候听见了几个字。

"……你母亲的情况……有没有家族……魔法方面的……"

方执事的声音。温和的、公事公办的语气——跟孟执事那种伪善的温和不一样，方执事的温和是职业性的，不带感情色彩。

小禾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她的背很直——和周蔓一样。但她的手在抖。双手攥着校服的下摆，指节发白。跟那天在课堂上被孟执事点名时一样的姿势，但抖得更厉害。

她在害怕。

她大概已经知道了——孙贵死了，母亲失踪了。方执事找她，不是为了通知她，是为了"调查"。在她母亲生死未卜的时候，学院在"调查"她母亲是不是"异常"。

我站在走廊拐角，看了她大概三秒。

然后小禾进去了。门关上了。

我继续往宿舍走。

走了几步之后，我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