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该怎么写这一章。
不是因为忘了——我记得每一个细节。神识记下来的东西不会模糊,它像刻在石头上的字,时间越久越清晰。
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那一夜之后,我反复想过:如果我在第七章结束的时候就收回了神识,后面的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不会。当然不会。我收不收回神识,跟周蔓和孙贵之间发生的事没有因果关系。我只是一个旁观者。我看或不看,事情该发生还是会发生。
但"没有因果关系"这件事,并不能让我好受一点。
因为我看了。
我选择了继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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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没有说话。
全程。
从周蔓转身面向孙贵的那一刻起,到一切结束,两个人没有再说一个字。
孙贵的手从周蔓的腰侧移到她的背脊,缓缓地、几乎是小心翼翼地往下抚。周蔓的身体在微微发僵——不是抗拒,更像是一种本能的紧绷,像一根被拉直的弦。她的手搭在孙贵的肩上,手指没有收紧,也没有松开,就那么搭着,像放在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地方。
孙贵把她拉近了一点。
周蔓没有抗拒,也没有迎合。她像一件被移动的物品——不主动,不拒绝,只是随着外力改变位置。
他们倒下去了。
床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咯吱"。被子被拉过来,盖住了两个人。火折子的光从侧面照过来,被子上的影子起伏着,像丘陵的轮廓线。
我看着。
脑子里很空。不是那种"什么都没想"的空,是那种"想了很多但无法形成语言"的空。像水在沸腾,但蒸汽找不到出口。
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不需要我详细描述。
也没有什么好描述的。
两个不熟的人,在一张破床上,做了一件需要亲密才能成立的事。但没有亲密。只有动作。机械的、沉默的、没有对视的动作。孙贵的呼吸很重,周蔓的呼吸很浅。孙贵偶尔会发出一声低哑的闷哼,周蔓什么声音都没有。
从头到尾,周蔓没有看孙贵的脸。
她的眼睛始终微微偏向一侧——看着墙。墙上什么都没有。灰色的、粗糙的石墙。她看着那面墙,像是在看的不是墙,而是墙后面的什么东西——也许是另一个时空,另一种人生。
孙贵也没有试图让她看自己。
他低着头,埋头于自己的事情。像一个人在黑暗中独自完成什么——身边的那个人只是环境的一部分,是床的一部分,是被子的一部分。
这个过程持续了多久?我不知道。
在神识的时间里,它既像很长,又像很短。长是因为每一秒都被我看得清清楚楚,短是因为没什么内容——没有情感的交流,没有身体的对话,只有最原始的、剥离了一切修饰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