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刀。
砍在周蔓的左臂上。不是肩膀——是手臂。上臂和中臂之间的位置。这一刀比第一刀重。孙贵的身体已经越过了那个"第一次伤害别人"的门槛,第二刀就顺了。就像撒谎——第一次撒谎最难,第二次就只是重复。
刀锋切进了肌肉,碰到了骨头。
我听见了声音——不是神识传递的声音,是神识模拟出来的"感觉"。一种钝钝的、沉闷的阻力感。像刀砍进一段湿木头——外面是软的,里面是硬的,刀锋在硬的地方停住了。
周蔓的手臂——左臂——从肩膀以下歪了。
不是断了。是切开了。肌肉和筋腱被切断之后,手臂失去了支撑,从上臂的中段向外折下去,只靠皮肉连着。像一根被折弯的树枝——还连着树,但已经弯到了不该弯的角度。
血从切口里涌出来。不是滴——是涌。暗红色的、浓稠的,被雨水一冲就散开,沿着周蔓的身体往下流,流到手指上,滴在脚边的泥水里。泥水变红了。一圈一圈地晕开,被雨打散,又晕开。
周蔓还是没有反应。
她甚至没有低头看自己的手臂。
她的身体因为左臂的重量微微向□□斜了一点——物理力学,不是意识——但她稳住了。她的脚步甚至没有乱。还是那个节奏,那个速度。
继续走。
孙贵的脸上——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了真正的恐惧。
不是之前那种"我怕她来"的恐惧。是"我砍了她两次她还在走"的恐惧。这种恐惧比前者大十倍。因为前者可以通过"阻止她"来解决,后者意味着"阻止不了"。
如果砍了两次都阻止不了——那什么才能阻止?
孙贵退了一步。
然后又退了一步。
他的背碰到了门框。退不了了。
周蔓还在走。五步。三步。一步。
孙贵嘶吼了一声——不是词,不是喊叫,是一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像野兽一样的声音。他把刀举高,双手握柄,用尽全身的力气——
第三刀。
这一刀砍在了周蔓的头上。
右侧。从太阳穴往上,到头顶的位置。刀锋斜着切入,削掉了一块——
四分之一。
不是精确的四分之一。大概是从右侧太阳穴到头顶的一条弧线,切面斜着下去,带走了头骨的一部分和底下的——
我不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