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檀知道了。
不是全部——她不知道神识,不知道那一夜我看了什么,不知道周蔓和孙贵的事。但她知道我有秘密。
她是怎么发现的?因为她不瞎。
"你最近每天流鼻血,"她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把梳子,一边梳头一边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精神也差。上课打瞌睡,走路发飘。你的枕头底下那块手帕——别以为我没看见——上面全是血。"
她梳了两下,停了。
"你在用什么魔法。"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我靠在墙上,看着她。
她的表情很平静。没有好奇,没有责备,没有担忧。就是——平静。像在说一件她已经确认了很久的事,今天只是终于说出来了。
"你怎么——"
"你半夜不睡觉,"她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翻身、坐起来、闭眼——然后你的呼吸就变了。平时睡觉的呼吸是均匀的,但你在用那种魔法的时候,呼吸会变浅、变快。你的眉头会皱。偶尔你会流鼻血。"
她把梳子放下。
"我没有偷看。就是——你知道的,宿舍就这么大。"
我知道。
我知道她知道。我只是一直在骗自己——骗自己说"她没注意""她不关心""她睡得很死"。
"我不会告诉别人,"她说,"你的事是你的事。"
然后她拿起梳子,继续梳头。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我知道——从今天起,我多了一个知道我有秘密的人。这件事本身就会改变一些东西。它会让我不那么自由——因为每次使用神识的时候,我知道有人在"知道"。
"苏檀。"
"嗯?"
"如果……你看见了一个你不想看见的东西。你会怎么办?"
她的手停了一下。
"什么样的东西?"
我想了想。"一个人受了很重的伤。可能快死了。但你也可能帮不了她。你帮了她,你自己就会暴露——暴露之后,你可能会失去你现在拥有的一切。"
苏檀没有立刻回答。她把梳子放下来,转过身看着我。
"你问的是如果?"
"如果。"
她看了我两秒。
"如果是我的话,"她说,"我会先想清楚一件事——我不帮,她会不会死。如果她不靠我也能活,那我就不管。如果她不靠我就得死——"
她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