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没有立刻走。
我说了"去"之后,小禾拉着我的袖子要马上出发,被我拦住了。天快黑了,山路不好走,而且——我们需要林长安。
"林长安在哪?"我问小禾。
她愣了一下。"在家……他一直在家里坐着,不吃不喝。"
"去叫他。"
小禾跑了。她的步子很快,快到校服的下摆在风里鼓起来。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转身回宿舍。
我需要准备。
手帕——换一块干净的。水——灌了一壶。一小包干粮——苏檀桌上顺的,回头再还她。
苏檀在宿舍里。她看见我在收拾东西,没有问。
"我可能要去做一件蠢事,"我说。
"嗯。"
"可能回不来了。"
"你总是回来。"她说。
我不知道她是在安慰我还是在陈述事实。
"如果——"
"去吧,"她说,"别说了。去吧。"
我看了她一眼。她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没有抬头。但她的手指没有翻页——她根本没在看书。
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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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棚户区汇合。
小禾带着林长安来了。林长安的状态比我上次看的时候好了一点——至少站得起来了。但他的眼神还是涣散的,走路的时候步子发飘,像一个刚大病初愈的人。
小禾跟他说了什么我不知道,但他来了。他站在我面前,低着头看我——他比我高一个头,但他的背弯着,所以视线是平的。
"你说……她还在?"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在。"
"在哪里?"
"山背面。一个岩洞。"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怀疑,有恐惧,有一样东西——那样东西我认得。是希望。很小、很碎、快要被其他情绪淹没了的希望。但它在那儿。
"走。"
他只说了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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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棚户区到山背面的岩洞,走路大概两个小时。
天已经全黑了。没有月亮——阴天。小禾从家里拿了一根火把,是松脂浸过的,能烧一两个时辰。火光在山路上晃晃悠悠,照出前方三尺的路面,三尺之外全是黑的。
我走在最前面——我知道路。我用神识"看过"这条路。
小禾走在中间。
林长安走在最后。
他的步子比我们慢。不是因为腿脚不好——是因为怕。他在怕。怕走到那个洞口,看见的不是一个活着的人,而是一具尸体。怕希望被碾碎。
但他还在走。
山路很难走。碎石、树根、杂草。小禾摔了一跤,膝盖磕在石头上,她没吭声,爬起来继续走。林长安伸手去扶她,没扶到——他的手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