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实永远比想象更直接。
就像母亲说的,喜欢天上的月亮,你能上天吗?
天台上响起了脚步声。
林清禾没有抬头。
那脚步声不紧不慢,从门口的方向传来,停在了离她两米左右的地方。
“你在这里干什么?”
顾时的声音。
林清禾慢慢抬起头,看见他站在夜色里。背后走廊灯的光从他身后透过来,把他整个人勾成一道深色的剪影。她看不清他的脸,但她知道是他。
他的声音,她从来不会认错。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她问。
“图书馆回来,路过。”他说。
“哦。”
两人都没再说话。风在他们之间来回地吹,带着初秋夜晚的凉意。
“保送的事,”顾时先开了口,“王老师跟你说了?”
林清禾沉默了一秒。
“跟你没关系。”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句话。可除此之外,她也不知道能说什么。
顾时朝前走了半步。
“林清禾。”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压得有些低,“你是不是不打算去F大?”
她没说话。
“你告诉我,是因为什么。”他又走近了一点。她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那种洗衣液和夜风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没有为什么。”她开口,“就是不想去。”
“你在撒谎。”
林清禾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
“顾时,你是我什么人?”她抬起眼睛看他,语气冰冷得像这个晚上,“我读哪个学校、去不去F大,跟你有什么关系?”
顾时没有说话。
天台上静得可怕。连风声都好像停了一下。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一点,刚好照在他脸上。林清禾看见了他的眼睛。很黑,很深,像一口望不见底的井。
他看了她很久,久到林清禾以为自己会先移开视线。
“因为我不去F大,你也不去了吗?”他忽然问。
林清禾的脑子“嗡”了一声。
她以为顾时不知道她偷看过他的志愿草稿。那天体育课,她回教室拿水,经过他的座位时,看到了那本敞开的笔记本。上面有一行字——“P大经管系”。
她知道他要去P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