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电清水河校区白天人来人往,还不觉得什么。到了深夜,整片校园便一下空了下来。
运动区已经没了白天的喧嚣,只剩下几盏高杆灯孤零零的亮着,把篮球场和跑道照出一片冷白的光晕,其余角落统统沉入暗蓝色的夜色中。
祝成非陪着“耄耋”在这片运动区躲猫猫,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那只臭橘猫像是故意耍他似的,总能在他快要追上的时候,优雅地甩甩尾巴,钻进另一片场地。
他从综训馆追到田径场,又从田径场翻过看台缝隙找到排球场,那团橘色的影子始终不远不近地晃在前面,偶尔停下舔舔爪子,回头看他一眼,仿佛在确认这个两脚兽还没有被甩掉。
祝成非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汗珠顺着下巴滴进草地。
三千多亩的校园,他怎么就想不开,要跟一只猫较劲?
“最好别让我逮着你……”
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可回应他的,只有草丛深处断断续续的虫鸣。
排球场的照明已经熄了大半,只余边缘几盏灯还亮着。空荡荡的球网在夜风里微微摇晃,地上散落着不知是谁遗落的矿泉水瓶。
夜风从空旷的跑道尽头灌过来,带着塑胶与草叶混杂的气息,凉意贴在发烧的皮肤上。
终于,在网球场边缘那道校园围墙上,他看见了那个罪魁祸首。
“耄耋”稳站在墙头最顶端。
四只爪子踩着狭窄的砖棱,尾巴高高翘起,被头顶那盏路灯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金边。
它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祝成非。
夜空中翻涌的赤色极光成了它的背景,那双眼睛在暗夜里亮得像两枚琥珀色的小灯,嘴角微微咧开,神情竟透着一种轻蔑。
祝成非仰着头,在对视的那一瞬,他胸腔里那颗心脏擂鼓似的跳似乎突然停住了。
那不是猫该有的眼神……
他的喉咙发紧,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脚下踩断了一截枯枝。
“咔嚓——”
脆响在空旷的夜色里格外刺耳。
“哈——”
熟悉的狰狞哈气声再次响起,那股诡异感顿时被冲散了大半。
祝成非猛地回神。
可等他反应过来时,“耄耋”已经叼着他的袜子,头也不回地蹿了出去。
“靠!”
他差点被气笑。
堂堂985211研究生,为了抢回自己的一只袜子,被一只猫耍得团团转。
简直像在打游击。
在“耄耋”东窜一下、西拐一下的引导下,祝成非不知不觉钻进了刚修好的文科楼。
这栋楼坐落在品学楼与立人楼旁,最近才完成装修,还未正式投入使用。
最近毕业季,倒是常有学生偷偷溜进来拍毕业照。
而祝成非,是第一次走进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