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屿本来听齐然的话,想着直接回住家了。可转念一想,开车一趟两个多小时,就这么回去未免太傻,索性转身去了校外一家饭馆,打算吃点东西。
人坐下了,东西却什么也没吃下。
他心里七上八下的,总觉得这事落在齐然手里,会不会太棘手了。club不是学校正式行政机构,这种没有证据、又牵扯边界的事,怎么处理都像踩在灰色地带上。他刚才去找她的时候,其实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她也许会皱一下眉,然后告诉他以后离那个人远一点,或者更委婉一点,说这种事不好定论,让他自己多留神。
程屿正对着桌上的菜单放空,有个男生也进了饭店。正值高峰,店里没什么位置了,对方坐到他隔壁。见程屿手上还拿着salon的宣传册,便很自然地和他打招呼:
“诶,巧了,我也刚看完这个展,参加完下午的salon出来吃饭。你感觉怎么样?”
程屿愣了一下,才切回社交模式,正想接话,发现隔壁男生见他没搭理自己,掏出手机,却忽然吹了记口哨:
“我靠,副会长大人威武。”
程屿:“怎么了?”
男生一脸八卦似的,偏又义正辞严:
“哪个不长眼的,打着我们学艺术的名头,居然敢在salon的时候性骚扰别人。”
程屿:“……什么?”
“这下被开了吧。”男生把手机递过来,“你看,刚刚club内部群通知。”
程屿低头看去。
通告写得很短:
——
内部通知
经管理组确认,[姓名]因存在边界及作风问题,即日起不再参与本club后续任何活动及内部事务。
自本通知发布起,请各组停止向其同步内部信息、活动安排及相关协作事项。
本事项到此为止,不再另行说明。请大家共同维护组织内部最基本的信任、边界与安全感。
俱乐部落款
20XX年12月X日
——
没有写细节。
没有写对象。
也没有写是谁反映的。
像是整件事被处理得既足够明确,又不至于让人顺着挖出更多隐私。
程屿盯着那几行字,半天没动。
男生还在旁边感慨:
“真的服了,这种人怎么哪儿都有。副会长她们处理得倒挺快的,不然以后谁还敢来活动。”
程屿把手机还回去,只低低“嗯”了一声。
男生没太在意,又继续看自己的菜单去了。
饭馆里人声嘈杂,锅气、炸物味和空调热风混在一起,明明很热闹,程屿却像什么都没太听清。
他只看着桌上那张宣传册,脑子里慢慢浮起齐然刚才那句:
“你说了,我就会处理。”
她是真的处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