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说啥呢?什么买房?我说明天上午有个真人秀需要你救场,原来的两个嘉宾塌房了,塌、房、了!你听懂没?塌房!不是买房!”
游嘉年被这串突然提高的音量烦得皱了皱眉,把手机从耳朵边上拿远了些,“这么大声干什么,我又没聋。”
话虽说得理直气壮,但刚才晏遥那一通声情并茂的输出,他其实一个字都没往脑子里装,就只记得声音大了。
晏遥在电话那头又噼里啪啦说了一串话,语速快得跟开了二倍速似的。
但游嘉年的耳朵已经彻底拒绝接收信息了,他只觉得那些字变成了一串模糊的嗡嗡声,像某种催眠的背景音。
“……喂?游嘉年?你还在听吗?游嘉年?”
手机从游嘉年的耳边滑下来,落在枕头上,屏幕的光把他半张脸的轮廓勾勒得清清楚楚。
他的呼吸又重新变得平稳绵长,嘴角还挂着一丝不知所以然的浅笑。
晏遥的声音从听筒里飘出来,“我就当你默认了啊,我明天去纹身店接你……你就当我在趁人之危吧!我哥会给你支付加倍的酬金的!”
电话那头把电话挂了。
手机屏幕暗下去,整间屋子又开始变得漆黑一片,安静得只能听到游嘉年平稳的呼吸声。
游嘉年翻了个身,把被子卷吧卷吧裹在怀里,睡得天昏地暗,丝毫不知道自己的房门被推开过一次。
第二天早上,游嘉年是被一阵催命似的敲门声吵醒的。
门外有人一直在“游嘉年游嘉年游嘉年”叫个没完,游嘉年的眉头先是皱了一下,然后整张脸都拧了起来,他闭着眼睛在床上把手机摸过来,眯着眼看了一眼。
07:26。
他昨晚那杯蜂蜜水虽然灌得及时,但四大杯威士忌的后劲儿也不容小觑。门外那个叫魂一样的声音还在继续,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游嘉年闭着眼在床上躺了三秒,然后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顶着一团乱成鸡窝的头发赤着脚踩在地板上,气势汹汹地冲到门口。
他一把拉开门,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冲着门外那张脸劈头盖脸甩了一句:“你特么谁啊?”
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男人,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牛仔外套,头发抓得随意但明显是打理过的,“是我啊,晏遥,我们昨天才见过,晚上我还给你打电话了,你忘啦?”
游嘉年眯着眼,盯着那张脸看了好几秒,昨天晚上那个断断续续的电话慢慢浮现在脑海。
他抬起手揉了揉自己那撮翘得格外精神的头发,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找我干什么。”
晏遥从口袋里抽出一只手,在游嘉年面前晃了晃,“真人秀啊大哥,你忘啦?昨天晚上我跟你说了半天,原来的两个嘉宾塌房了,节目组现在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满世界抓人,红的不是在外地拍戏就是今天有固定通告,剩下的都是些不太能上的,我想来想去,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了。”
“……”游嘉年靠在门框上,沉默了两秒,然后抬起手指了指自己:“我很火吗?”
“当然啊!你超火的好吧!黑粉也是粉嘛,能被一直黑也是一种本事,真正的糊咖是无人在意。我们都知道你这个人,有热度,有话题,有颜值,口才还好,简直就是天生的综艺圣体!”他这一串输出像是提前备好的稿子,中间连个换气的间隙都没有。
游嘉年听着听着嘴角抽了一下,抬手做了个“停”的手势:“行了行了,我知道我很火了,你不用再给我打广告了。”他顿了一下,又想起什么,“你怎么来的?邵左呢?”
敢把他一个半生不熟的人放进来,万一他被杀人灭口了怎么办?这不妥妥的引狼入室吗?
“我先去了纹身店,结果就白南一个人,他给我说了你们家的地址我就来了。邵老板给我开的门,不过他好像挺忙的,指了一下你房间就回厨房了,头都没抬。”晏遥耸耸肩,补了一句,“不过放我进屋之前,他还是听了我俩昨晚的通话录音才肯放行的,警惕性高得跟保安队长似的。”
游嘉年挑了挑眉,“你还录音了?”
“我手机里安装了一个小程序,电话挂断自动录音,你要吗?”
“不要。”游嘉年面无表情地拒绝,“没那么多人给我打电话,装了也是白装。”
他把胳膊交叉抱在胸前,眯起眼睛看着眼前的人,“你哥办的那是什么真人秀?我真的听都没听过?不会是那种藏在深山老林里的荒野求生吧?我可是有偶像包袱的人。”
“放心吧,没你想的那么苦。今天录第一期,就是在一个岛上找节目组藏的钱,然后拿去找岛上的居民换吃的解决一日三餐。本质就是一个户外版的过家家,你到了现场就坐着,该吃吃该喝喝,有人跟你搭话你就接两句,没人理你你就挂着那张脸发呆。到时候你跟我一组,什么都不用干,坐着玩就行。”
“那是我要表演一个花瓶的意思吗?”
晏遥笑得露出一排白牙,“对。”
游嘉年缓缓地点了一下头,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小宝啊,你是不是生怕我不被骂呀?你想想,到时候你满岛跑着找钱,我坐在树荫底下喝椰子水,镜头一切,一个勤快得像开了二倍速,一个懒散得像按了零点五倍速。热搜我都想好了,主题就叫‘同组不同命’,配图是我们俩的同框截图,你满头大汗,我岁月静好,啧啧啧……你是不是故意的啊?”
他边说边配合着比划了几个动作,左手不停画圈代表晏遥奔跑的轨迹,右手掌心向上一动不动表达他稳坐如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