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盼山还有些犹豫,而我已经下定决心要下山一趟。
闻言他有些惊讶:“你要下山?你学会上山的术法了?”
“……还没有。”
“不过我师父说了,在六折城中就能找到上山的术法。我师父说我十五岁就能养出剑心,是天才,区区一个上山的诀,能有多难?”
玉屏山下便是六折城,这城中人就爱听话本看戏,茶馆遍地都是,话本更是畅销,这里文化兴盛,十分热络,不少弟子都向往能下山来转一转。
仇盼山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支支吾吾又理直气壮地和我说:“那这样,你方才差点伤着我,作为补偿,你带我下山一次,我们就算扯平。”
我挠了挠头,看在我们一起逃命的份上,答应了他。
六折城极大,按着最出名的六出戏,分了六块地方,下了山最早进的,是叫三帖会。
这《三帖会》的主角是一位留香剑客,我师父桑信也是留香剑客,修行以驻守为主。
这也是我最不喜欢的剑客,既不潇洒,又不自由。若让我选,我要当我师叔柳景那样的四方剑客,云游四海!再不济,也可以当一个霸气侧漏的十步剑客,剑指天山!
十步剑客少之又少,最擅剑术,即使没有仙法,光是拼身法便已无胜算,桑信却说让我少接触。
我时常想,怎么我的师父偏偏是一个留香剑客,一点也不霸气!后来发现,还留在门中的大部分长老,基本都是留香剑客。
不过这话我不能往外说,门中最忌讳的就是剑客之间歧视,若这些话被人听去,管我是不是小孩,早晚要被抽的屁股开花。
我问仇盼山:“你以后长大了,想做一个什么剑客?”
他一点也不犹豫,十分骄傲地昂起头来:“当然是十步剑客。”
天下知音难觅,我正高兴着,听见他问:“你的剑叫楚人江,你是什么剑客?”
“夫子说八成是留香,不知道以后会去哪里,我师父还没让我下山,说让我把剑鞘打出来才让我下山。”
仇盼山问我:“不能和拨雪说说好话,让他们给打一把剑鞘吗?”
我摇摇头,若是有那么容易,我早就去贿赂拨雪剑客了。我去问的时候,拨雪只说时候未到,此刻就算是把我的剑心融了,也不过只是一滩铁水,没有半分裨益,楚人江也不会认下这个剑鞘。
仇盼山感慨道:“真是娇贵。”
我们俩在山下转了一大圈,都是仇盼山这个富家公子哥报销,他正为好不容易得来的自由合不拢嘴的时候,转身撞到了一个女孩。
那女孩没摔倒,倒是仇盼山摔了个四脚朝天。
我连忙去扶他起来。
“痛死我了!哪个不长眼的……”
那女孩也过来搀扶他,身上泛起一阵清幽的花香,仇盼山瞬间不说话了,憋着气站了起来。
女孩笑着问他:“可有什么大碍?方才走的匆忙,冲撞了你真是抱歉。”
“……没什么事,往后你走路看着些,也不是所有人都和本公子一样脾气好。”
“多谢公子饶恕,我还有些急事,这厢先告辞了。”
还没等仇盼山说什么,女孩便急匆匆离开了。
“……冒冒失失的。”
见我笑他,仇盼山有些恼羞成怒,张牙舞爪要来打我,脚下却仿佛踩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块雕花的玉佩。
是块极漂亮的黄翡花佩,是什么花无从得知,想去追的人也已经消失了。
“好冒失的一个人,又是撞人,又是丢东西的。”
无法,仇盼山只好将这玉佩先收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