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乡下第一次来客人,是要放鞭炮的。
阮沅白朝客厅张望,入目皆是奢华有格调的家居,鞭炮这种俗物自然是没有的,但是他闻到了肉香。
“做绝育的医生准备好了吗?”
狗躯一震。
他猛地回头望向席宁裕,对方正用温毛巾擦手,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
一旁的管家并未回应,保持着习以为常的笑容,显然十分清楚席宁裕的恶劣秉性。
纯属吓唬狗!
阮沅白呲牙,一声低吼后,冲过去咬他的脚。
席宁裕抬腿躲开攻击,顺手撸了一把尾巴毛,“居然听懂了,还挺聪明。”
然后转身上楼,脚步轻快,背影也透着愉悦。
可恶,别改造了,死刑吧。
阮沅白还想追上去,管家不由分说地拦腰抄起他,与席宁裕背道而驰,“不急,我先带你去洗澡。”
不会洗完就绝育吧……
他要跟这个反派拼命!
浴室内已有人在等候,宠物用品齐全,似乎是专门为他准备的。当狗这么多年,阮沅白才知道狗子用得上这么多东西。
相比起来,他以前活得实在太寒酸。
真是一入豪门深似海,从此贫穷是路人。
狗生人生第一次两个人帮他洗澡,手法那叫一个专业,从修剪指甲,清洗爪垫,到刷牙掏耳朵洗屁屁,舒服得好像在做马杀鸡。
“少爷居然养狗了,还是柴犬,我以为以他的性格会养藏獒或者高加索。”女佣手持着花洒说。
阮沅白浑身的舒服劲骤然一紧,睁开一只眼瞄她,算了,看在她帮狗洗澡的份上,忍了。
管家笑道:“那些狗太凶了,怕是亲近不了少爷。”
我也凶,阮沅白心想,嗷呜。
等会就让反派见识一下土狗的凶悍。
他在脑子里策划了一出回敬反派的画面,想着想着,深陷在管家和女佣技术高超的按摩中,很快抛在脑后了。
洗完以后,整条狗彻底升华,不再是普通的小土狗,是一块香喷喷的黑森林蛋糕。
小蛋糕舔了舔爪子,享受着马杀鸡的余韵,一块大毛巾从头到尾把他包起来。
管家抱着他穿过华丽的长廊,前方发着金光的尽头仿佛通向隆重的晚宴,皇帝正等待着品尝这道新上的甜点。
——其实是另一间浴室。
在下沉式浴池旁边落地,阮沅白滚筒洗衣机似的抖了抖毛,迈出下犬式抻抻懒腰,布灵布灵地望向池子里的席宁裕。
池面氤氲着岩兰草与玫瑰淡香的水汽,席宁裕懒洋洋地泡在温水中,眼皮半掀望着他,深邃的眼眸晦暗不清。
对视几秒,阮沅白朝池沿走近,瞅着微光盈盈的水面,他现在浑身喷香,跳进去应该不会被骂吧?
这个池子对人类来说太小了,对小狗来说,简直是再合适不过的泳池。
他伸爪摸到水池边缘,瞄一眼席宁裕,噗通,跳进浴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