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指尖从沙发缝隙里勾出物件,手腕向上一扬,脸上还带着一丝说不清的笑意。
“当当当当,找到了。”
她高高将东西举在半空,那是一块打磨得不算精细的小木牌,木色暗沉,牌面之上,一道诡异的邪教符号刻痕清晰地显露出来,在客厅的灯光下格外扎眼。
看见木牌的那一瞬,在场几个人脸色骤变。
杜成安反应最快,脚下猛地发力,大步飞扑上前;陈余几乎同一时间动身,身体前倾伸手,意图直接扣住她的手腕;周恺也紧跟着冲过来,老警员快步包抄侧面,防止李昭把木牌攥碎、或是藏进身上哪里。几个人几乎是同时扑了过去,客厅地板被脚步踩得咚咚作响。
李昭没料到众人反应会如此激烈,被扑面而来的阵势惊得向后踉跄退了两步,本就虚弱的身体脚下不稳,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电视柜柜沿上,胃里瞬间翻起一阵钻心的绞痛,手里的小木牌还没有来得及收回去。
“把东西放下!”陈余的声音骤然绷紧,伸出去的手直逼她高举的胳膊。
杜成安紧盯那块木牌,语气凝重万分:“不许攥碎,交出来!”
周恺冲到近旁,一边提防她会做出自残举动,一边留意她手上的木牌,目光锐利:“这东西你从哪得来的?”
李昭背靠电视柜,粗重地喘着气,额角纱布下又渗出淡淡的血色,望着围在身前的几个人,手臂依旧举着那块刻着符号的木牌,眼底漫上一层嘲弄,看着几个人紧绷的神态,低低笑出了声,气息因为方才的冲撞还有些不稳。
“都那么激动干什么?”
她指尖扣紧木牌的边缘,故意往身后收了收,摆明了就是不肯递出去,嘴角挂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
“这还是我去小学他们给我的。”
杜成安的手停在半空,没有强行去抢夺,生怕用力过猛刺激到本就情绪不稳的她,脸色沉得厉害,目光死死锁定那块木牌。陈余半弓着身子,肌肉还维持着刚刚扑过来时绷紧的状态,眉头拧成一团。周恺和老警员分立左右,堵住她往两边逃窜的路线,客厅里气氛瞬间绷到极点。
周恺沉声开口:“交出来,这物件不能留在你手上。”
李昭完全无视他的要求,脑袋微微歪了歪,笑意还挂在脸上,话语跳脱得有些突兀。
“就是不给。而且你们如果看见林舟的原先邪教给别人发在册子里头有动物图画的话,可以借鉴一下我的小说。”
此话一出,在场几人皆是一愣。
杜成安神色一变:“邪教册子?什么动物图画,你从什么地方接触到的?”
陈余往前又靠近一小步,语气谨慎,不敢贸然逼迫:“李昭,好好说清楚,林舟和这些册子到底是什么情况,不要拿这些信息当做谈判的筹码。”
老警员目光扫过木牌,又落回李昭的脸上,嗓音厚重:“你手里的木牌,和那本册子之间有联系?”
李昭既不妥协,也没有继续多说半句相关的线索,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面前几个如临大敌的人。方才身上那股颓丧压抑忽然散去几分,眉眼之间浮起一层真切的自豪,连方才折腾带来的虚弱都暂时抛到脑后。
“那个小动物图画就是借我小说里头世界观那群神明的,每一个稿子的线条都是我亲手画的。”
她微微抬起下巴,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得,完全不在意周遭几个人凝重紧绷的神色,仿佛谈论的不是邪教相关的证物,而是自己耗费心血完成的作品。
杜成安悬在半空的手缓缓收了回来,眼底满是错愕,他完全没料到邪教向外传播的册子图案源头居然会是李昭笔下的创作。他皱紧眉头,沉声追问:“你亲手绘制的稿子?那些图画,怎么会流落到邪教的手里?”
陈余站直身体,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但警惕丝毫没有消减,目光紧紧盯住李昭:“也就是说,对方盗用了你小说里的设定,印进他们的宣传册用来蛊惑别人?”
周恺向前半步,语气冷静:“原稿还在不在你家里?那些画稿必须找到,这对案子很关键。”
老警员侧过身子,视线快速扫过客厅的书柜与收纳箱,打算等会儿仔细搜寻,又转回看向李昭:“你是什么时候把这些设定泄露出去的。”
李昭脸上的自豪还没有褪去,可胃部一阵绞痛骤然袭来,她下意识闷哼一声,肩头微微蜷缩,可脸上反倒漾开一抹无所谓的笑意,语调拖得长长,带着几分散漫。
“现在说了这么多也没用,反正我也是要去精神病院的~~”
话音未落,不等在场的人反应过来,她五指猛地用力,单薄的木质挂牌在掌心受力开裂,细碎的木渣顺着指缝簌簌往下掉落。她就这么当着几个人的面,单手硬生生把那块刻着邪教符号的木牌揉得四分五裂,碎木块散落在脚下的地板上。
“住手!”
杜成安瞳孔骤缩,当即扑上前,可终究慢了一步,伸手只接住几片四散飞落的木碎屑。陈余脸色骤然铁青,快步弯腰,伸手去捡拾地上残存的木碎片,试图尽量保全物证。周恺立刻上前扣住李昭的手腕,防止她再做出别的销毁物件的举动,指腹能摸到她掌心被木刺划出来的几道细小血口。
老警员快步蹲下身,掏出证物袋,小心翼翼把散落的木渣、断裂的木片一点点收拢装进去,眉头拧得死死的。
“你知不知道这是案件重要物证!”
李昭手腕被周恺攥住,掌心传来木刺扎破皮肤的刺痛,她却毫不在意,望着满地碎块,低低笑了两声,胸口随着笑声起伏,牵动胃里的伤痛,脸色又白上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