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晓没给她消化的时间,她从秦静姝身侧擦过去,走进江淮办公室,文件夹往桌上一放。江淮开口了。“秦小姐,你先去填表格,财务那边十一点下班,别耽误。”秦静姝回过神来,点点头,又看了庄晓一眼,转身出去了,门在她身后合上。庄晓听见门合上的声音,压着嗓子开了口。“江总监,那小狐狸精是不是来给你炫耀的?搬到隔壁了,还端咖啡来,什么意思?全公司都在传她是来顶替你的,她还专门上门示威,也太不把您放眼里了,”庄晓气得手指都在戳文件夹边角,“您千万别理她,她那个笑脸,看着就假。”江淮看了庄晓一眼,低头笑了。庄晓愣了,嘴张着,合上了。“秦静姝是来送咖啡的,”江淮说,“不是来示威,你刚才撞她的时候,她还跟你鞠躬道歉,你见过谁示威的时候先道歉的。”庄晓被这个逻辑卡了一秒。然后她皱眉:“那她万一是装的?送咖啡也可能是借口,您不知道,行政那边有人说她……”“庄晓,”江淮打断了她,“那个小姑娘挺单纯的,没你们想的那么坏,这里头有误会。”庄晓盯着江淮看了好几秒。然后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想,江淮刚才居然跟她聊了这么多。一年半了,庄晓跟了江淮一年半,汇报工作从来是她单方面输出,江淮的回复最多不超过三句,今天是头一回,江淮跟她说这么多话。庄晓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了一下,她怕自己表情管理失败,赶紧低下头翻文件夹。“江总监,那个……c组替换展品的尺寸我发你邮箱了。”江淮点开邮箱,把附件下载下来。两人对着屏幕上几个尺寸数据过了过,庄晓在纸上记了几笔。正说着,窗帘角被风吹得鼓了一下,又落回去。庄晓合上笔记本,“办公用品申请单您签一下,铅笔马克笔无酸胶带,c组布展用的。”江淮接过单子扫了一眼,从笔筒里抽出笔签了,庄晓拿起签好的单子打算走人。办公室门被推开了。沈临渊进来,羊绒开衫敞着,眼睛底下两团青灰。他看见庄晓,下巴往门外一偏。“你先出去。”庄晓看看沈临渊,又看看江淮。江淮冲她点了下头,庄晓快步走出去,把门虚掩上。办公室里剩两个人,江淮坐桌后面,手里还握着笔。沈临渊靠在门边看了他一会儿。江淮先开口了。“开幕酒会的嘉宾名单,庄晓拟好了,沈总签一下,”他把文件往沈临渊方向推。沈临渊没看那份文件。他低头看江淮想,企图那从他脸上看到一丝因为自己对秦静姝的“特殊”,而生出的异样。没有,江淮的表情和平时无异,平静淡漠。沈临渊抬手把那份文件扫到地上,纸页散开,在空中翻了两翻,落在江淮脚边。“你眼里就只有工作?”江淮的手停在半空,慢慢收回来。“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你什么人,”沈临渊往前走了一步,双手撑在办公桌沿上,身体前倾,“我早上送秦静姝来上班,当着所有人的面约她吃午饭,给她安排了独立办公室,就在你隔壁,你就看着?你连一个电话都不给我打?”江淮刚要开口,左手腕上忽然一阵滑动。白蛇动了。动静太大,扰到它了。整条蛇身从虎口上滑下来,顺着手腕往回爬,白蛇的尾巴尖扫过袖口边缘,把毛衣袖口顶开了一道小缝。从沈临渊那个角度,如果低头——江淮把左手从桌沿下慢慢收上来,搁在自己膝盖上,手指隔着裤子布料按住白蛇扭动的身体,白蛇被按住,不动了。三角脑袋从虎口侧面探出来,碧绿眼珠子对着办公桌外侧。“对不起……”江淮的沉默,让沈临渊心乱得发疼。“对不起,我没控制好情绪,”他低声说,绕过桌子,走到江淮身侧,“我就是想让你在意我一点,就一点。”----------------------------------------这我抱了三年江淮没有仔细听他说的话,因为衣服里的白蛇又开始动了,他的注意力全放在安抚它身上。“你手怎么了?”沈临渊注意到了,低头。“没事,”江淮把左手翻了个面,手心朝下压在膝盖上,“静电。”沈临渊没追问,他在江淮椅子扶手上坐下来,身子侧着,一条胳膊搭在椅背上。“阿淮,我今天做这些,就是想让你吃醋,你哪怕发一条消息,打一个电话,问一句‘沈临渊你跟那个实习生怎么回事’,我就会高兴得跟傻子似的,可你什么都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