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没说话,秦贡感觉他那地方隔着裤子顶在江淮身上,江淮不可能没感觉到。“上班前的,离别待遇。”江淮推开他,越过他肩膀往外走。门在身后合上。楼道里的声控灯没亮,他在黑暗里站了片刻,手指碰了一下自己下嘴唇。指腹按在嘴唇上停了片刻,然后垂下手,往楼下走。----------------------------------------树都给锯了归舟美术馆一楼的空气里全是展墙漆面的味道。庄晓站在展厅正中间,把激光测距仪举起来对着c组展墙又测了一遍,在表格上填了个数字。转过头准备喊人,发现负责挂画的工人正蹲在梯子旁边剥橘子。“别剥了——展墙前面剥橘子,橘子皮汁溅上去你赔?那漆面一平米三千块重新做!”工人赶紧把橘子揣兜里,站起来拍拍手。庄晓呼了口气,把测距仪夹在腋下,翻开手机看共享日历。后天,当代具象绘画邀请展,归舟美术馆年度重头戏。她从昨天到今天只睡了不到四小时。展厅那头传来脚步声。庄晓抬头,眼睛瞬间亮了。江淮从走廊里走过来。庄晓把文件夹往怀里一搂,脸上挂起笑,正要迈步朝江淮走过去。一道鹅黄色的影子从她身侧刮过去,比她快得多。秦静姝。庄晓瞪大眼睛。“江总监早!”江淮停下脚步,朝秦静姝点了一下头,“早。”庄晓隔着大半个展厅,看着秦静姝从包里掏出一张淡蓝色信封,双手捧着递给江淮。江淮居然还接过去了。庄晓脑子里那根弦啪一声断了!她跟在江淮身边鞍前马后一年半,比古代贴身丫鬟还尽职尽责,就差在办公室门口挂个牌写上“江总监座下第一护法”。结果这个鹅黄色的小妖精第一天来就跳过她直接舞到正主面前,还送卡片?庄晓快步走过去。“江总监,后天展览的布展进度——”江淮偏头看她,把信封收进口袋,神色如常。庄晓翻开文件夹,语速恢复到工作频率。“c组替换展品昨天全部到位,灯光调试排到今晚,签到区隔断方案下午出图,保险单催过两遍了行政说周三前签回来。”江淮一边听一边点头,中间打断了一次,说d组墙间距不够让往外推四十公分。庄晓记在备忘录上,等汇报完毕,她合上文件夹,吸了口气,还是没忍住。“江总监,秦静姝刚才跟您说什么呢?”江淮偏头看她。“她请我去她的生日会。”“您答应了?”庄晓声音往上扬了半度。她可没忘——秦静姝是沈临渊亲自接来上班的,沈临渊给秦静姝安排了独立办公室。这位实习生跟沈总那点暧昧全美术馆都看在眼里,现在反过来请江总监去参加生日会?这是什么骚操作?江淮看了她一眼。“嗯,下周,你有空的话一起去?”庄晓瞳孔瞬间瞪大了。江总监这是在邀请她吗?是吗?!庄晓脑袋热血上涌,下意识挺直腰板,快速回答。“有空!一定去!”江淮嘴角轻挑,点了点头,朝展厅走去。庄晓看着他的背影,有种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中的感觉。五味陈杂。秦静姝还站在江淮刚才站的地方没走。看到庄晓朝她看过去,立刻开心的抬手跟她打招呼。庄晓条件反射地也挥了一下。走远之后才反应过来!她刚才是不是跟情敌挥手了?不对,不是情敌,是图谋不轨想抢她江总监第一助理位置的歹人。庄晓把拳头捏起来,斗志燃起。江总监邀请她一起去生日会,可见是要她盯紧秦静姝。那是一定不能让秦静姝钻空子!庄晓大步追上江淮。江淮走后,秦贡在他家里晃了一圈。从客厅走到卧室,从卧室走到厨房,从厨房走到浴室。每个房间都转了一遍。白蛇已经从沙发爬到了茶几上,三角脑袋搁在电视遥控器上,看着自己这个“前主人”像只圈地盘的野狗一样到处嗅。最后秦贡得出一个结论——沈临渊那个傻逼,三年了,连江淮家的门都没踏进来过。坐回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心情舒坦得像大夏天灌了一瓶冰镇北冰洋。这时秦贡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墙上,墙上的那幅画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站起来,走到那幅画前面。画不大,大概四十乘六十公分,装在一个旧木框里。画面上一棵银杏树,树冠铺开一大片金色,树下放着一架黑色钢琴,琴凳上坐着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手指在琴键上,阳光从画面左上角斜打下来,银杏叶落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