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贡看着他,等他继续。陆沉没有急着回答,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后问了一个完全不搭边的问题:“听说你那个房子,最近在翻新。”秦贡点了一下头。“怎么想的。”秦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了口,“以前那地方装成那样,是因为没想好好过,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混一天算一天,但现在不一样了。”他停了一下,“我不想跟以前那样浑浑噩噩地混了,而且那地方也太脏了,他站进去,我都觉得玷污了他。”陆沉安静地听完,然后问:“你打算怎么翻新。”秦贡觉得这问题莫名其妙,“还能怎么翻新?干干净净的,怎么过日子怎么来。”“不对,”陆沉把酒杯搁下,看着秦贡,“客厅和厨房,当然可以按过日子的方向去翻新,但卧室——还是得往那方面改。”秦贡眉头动了一下,他知道陆沉这人平时话不多,但一向非常有主意。“过日子是过日子,”陆沉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但要是太过平淡,这种日子过久了,终究会失去滋味,再好吃的菜天天吃也会腻,更何况是两个人天天面对面,日子里的那点意思,一半在厨房,一半在卧室,你只装了一半。”秦贡琢磨着这番话,然后抬眼看他,“尺寸的问题还是没解决,卧室改造,那也是真正吃到了以后的事,我这都还没吃到,就算把卧室改成能上天入地的炮房——也用不上,我现在是门都没进去,光拿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一圈。”陆沉站起来,整了整自己的衣领。“这个就得你兄弟我出马了。”----------------------------------------团建去泡温泉秦贡立刻皱眉看着他。陆沉被秦贡看得心里一毛,立刻摆手解释:“别误会,不是我跟江大美人交涉,你那眼神别往我身上戳。”秦贡没说话,等他继续说。“姜潮,”陆沉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脸上闪过微妙的波动,“姜潮出马绝对没问题,你等着,我保准你进去后,不需要再锁门了。”秦贡这才满意抬手,在陆沉肩上重重拍了一下。“兄弟能不能吃上肉,可就全靠你了!”归舟美术馆。江淮今天不太好受。从早上起来开始就不好受。昨晚秦贡虽然只进去了一点点头,但那点头也够他受的。但肌肉从昨晚到现在都没完全放松下来,酸胀感沿着尾椎骨往上走,走到后腰窝,每一步都扯着疼。但偏偏今天有一堆事,展厅的收尾工作,媒体的反馈整理,冯远山那个个展的初步意向书。“咚咚——”办公室门被人敲响。“进来。”庄晓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江总监,沈总通知,十分钟后三楼会议室开会,全体员工,说有几件重要的事要宣布。”江淮把文件夹合上,“知道了。”庄晓转身走了。江淮站起身,腰僵了一瞬,然后迈开步子动作不太自然的朝会议室走去。“江总监——”身后传来秦静姝的声音。江淮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已经挂好了那副日常的寡淡。秦静姝抱着一摞打印好的展签从走廊那头快步走过来,走到江淮跟前的时候忽然放慢了速度,歪头看了看他的腿。“你今天走路怎么——”秦静姝斟酌了一下措辞,“好像不太舒服?是不是昨天布展累着了?”江淮把水杯换到另一只手上,“昨天扭了一下。”“扭到了?严重吗?要不要我去给你拿个冰袋?我办公室里有,我那儿还有个热敷贴,上次我扭脚买的,可好用了。”“不用。”“那我扶你过去,”秦静姝把展签往胳膊底下一夹,伸手去扶江淮的胳膊,“会议室在走廊那头,你还得走好一段呢,反正我也要过去,顺路嘛。”江淮想拒绝,但秦静姝的手已经扶上来了。这姑娘手劲儿不小,扶得稳稳当当的,江淮也不好再推开,索性让她扶着。“谢谢。”“客气什么,”秦静姝笑笑,“反正你是临渊哥——呃,你是我敬重的江总监嘛,我们美术馆的顶梁柱,我可得把你扶稳了。”她差点说出“临渊哥的男朋友”这几个字,话到嘴边硬生生咽回去了。自从撞见江总监和她哥在冰激凌车边上接吻,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定义江淮的身份了。她哥的男朋友?还是临渊哥的男朋友?这关系乱得她脑子里的线都快打结了。但她本能地喜欢江淮——这个人虽然冷,但从来不为难底下的人。策展方案改到凌晨一点,他会自己把所有人的外卖钱结了,实习生犯了错,他从不当着客户的面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