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废话了,把人扛走。”男人弯腰去扛江淮,手刚伸出去——原本应该陷入昏睡的人,眼睛猛地睁开。江淮抓起地上的一把干枫叶和沙土,直接扬进男人眼睛里。砂砾和碎叶混着泥渣扎进眼球,男人惨叫一声,双手捂住脸,整个人往后踉跄。另外那个同伙愣了一下,还没等江淮站起来,他反应过来,扑上去抓江淮。江淮在国外唐人街那几个月,不是白混的。期间还跟退伍老兵学过些基本防身术,并且全是最实用的保命招数。踢裆、戳喉、掰手指。对方扑过来,被他用肘顶在胸口,那个同伙闷哼一声,捂着胸口后退两步。江淮知道不能恋战,转身迈步就准备往汤池区跑。刚迈出一步,那个捂着眼睛的男人从侧后方扑上来。他拦腰抱住江淮的腰,整个人压在他身上。两人一起滚下斜坡,沿着石板路一直滚到汤池旁。江淮重重摔在池边,脑袋磕在石头上,一阵剧痛。对方一屁股坐在他小腹上,压得他动弹不得。死死掐着他脖子的双手力量太大,他快要喘不上气。挣扎间听到脚步声,对方同伙拿着绳子走过来。“江总监你在哪儿——”秦静姝的声音乍然响起。两个男人同时停住,对视一眼,眼里的凶光变成了慌张。“撤。”壮汉松开江淮,站起来,在江淮腰上又补了一脚。两个人转身就跑。脚步声往枫叶林深处窜,越来越远,最后被竹叶摩擦的声音盖住了。江淮趴在石板路上,手指慢慢蜷起来,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肩膀上的擦伤蹭到石板上的沙粒,火辣辣地疼,左脚踝传来一阵刺痛,刚才被摔在地上的时候扭到了。秦静姝从拐角处跑过来,手里攥着手机开着手电筒,光柱在暗处扫来扫去,最后定在倒在地上的江淮身上。她脚步一停,然后快步跑过来,蹲到江淮面前,手电筒的光往江淮脸上一照,脸色刷地变了。“江总监你怎么了?!”急忙伸手去扶江淮。江淮借着她的胳膊慢慢坐起来,后背靠在竹篱上,浴袍上全是泥和碎叶子,肩膀上的擦伤还在往外渗血,脚踝已经肿起来了。“没事,摔了一跤。”江淮气息还有点不稳,但语气跟平时没有任何区别,“天黑,路滑。”秦静姝看着他肩膀上那道渗血的擦伤,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又不瞎,摔一跤能摔出擦伤还能摔得地上全是挣扎过的痕迹?但她没追问,因为江淮说没事,那就没事,她信他。“你真的没事?还能走吗?”江淮动了一下脚踝,刺痛从脚踝骨直窜到小腿肚,扯着筋疼。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点了一下头。“能。”秦静姝扶着他,“我先送你回房间吧……”“不用了。”江淮轻轻推开了她,“我自己回去。”秦静姝有些担忧地看着他,虽然不太放心,但还是没有再坚持。“那你路上小心点。”江淮点头。秦静姝把手机手电筒往他手里一塞,“这个你先拿着,路上黑,别又摔了。”她转身就跑,步子又急又快,羽绒服下摆像只扑腾的企鹅。跑了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句:“江总监你慢慢走,我去跟庄晓姐说一下,她找你都快找疯了。”江淮嗯了一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枫叶林拐角处,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里晃了几下就看不见了。他把手电筒关掉,四周暗下来,只剩下远处路灯的一点微弱的光。江淮深吸一口气,左脚踩实,慢慢迈步。从后山到酒店主楼这段石板路,平时走路用不了十分钟。但江淮现在走了将近半个小时,每拐一个弯他就停下来靠一下墙,喘匀了气再继续。走到508门口的时候,衬衫后背全被冷汗浸透了。门合上,江淮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他靠坐在玄关墙上,后背贴着冰凉的壁纸,慢慢滑下去,脚踝处已经肿得不像样了。他没有急着处理自己的伤,而是拿出手机拨通了周叔电话。“你好。”周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明显的戒备。“周叔。”“少爷?”周叔再次看了一下,陌生号码,确认江淮的声音无误后,语气瞬间焦急,“你怎么用这个电话给我打,发生了什么事?”江淮没有解释,他直接开口:“我刚才在后山被人袭击了,乙醚布从背后捂的口鼻,动手的是两个人,口音像京郊的,目标是把我带走,不是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