讪讪坐回去,嘟囔了一句:“得得得不说了你横你厉害。”秦贡把啤酒杯搁桌上,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杯沿上来回蹭了两圈。“七年前,江氏集团,江世宏,因为被沈临渊做局,跳楼那件事——你们知道多少。”桌上安静了。“贡哥,你怎么突然对七年前的事感兴趣了,”薛义放下手机,语气比平时正经了不止一个调门。秦贡没解释,从桌上摸出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啪一声,火光照亮他半张脸,又暗下去,烟雾从他嘴角往外飘。陆沉看了他一眼,开口了。“七年前那个江氏收购案,”陆沉把酒杯搁在桌上,杯底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圈里人到现在还有人在聊,说是江世宏,白手起家,包工头出身,从工地搬砖做到开发商,他做了一件这个圈子里最不该做的事。”“什么事。”“他太干净了,”陆沉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啤酒,“干净到不懂站队,不懂分赃,不懂在灰色地带给自个儿留后路,他把所有赌注押在一个项目上,江家新城的旧改工程,那项目要是成了,北秦南江就不是平起平坐,是南江压北秦一头。”隋卞终于把嘴里的黄瓜咽下去了,端起啤酒灌了一大口,接话接得比刚才快了一倍:“这事我听我爸提过一嘴,当年江家那个旧改项目,体量大得吓人,谁拿下来谁就是京城地产圈的话事人,江世宏本来稳的,他在那片地上扎根扎了二十年,从拆迁到规划到合作方,全是他的老关系,结果呢,突然就倒了。”“怎么倒的,”秦贡指节在桌沿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做局,”陆沉把杯子搁下,手指在桌上画了一个圈,“沈家做的局,沈仲年那年从体制内退出来没几年,沈氏盘子不大,但沈仲年这个人,圈里人给他四个字,深不可测,他把你卖了你还帮他数钱,刚好那年沈临渊那丫的从国外回来,他接手的沈临渊发现了真相秦贡把酒杯搁下,目光从隋卞脸上扫到陆沉脸上,再扫到薛义脸上。“七年前,江世宏跳楼,圈里人都知道他是被沈家做局逼死的,但具体怎么做的局,沈仲年和沈临渊各自做了什么,江世宏临死前那三天见了什么人——这些细节,没人知道,”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烟灰弹进烟灰缸,“我要查,需要你们手里的人脉。”此话一出,原本还热闹的包间,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贡哥,这事儿——不是兄弟不帮你,”隋卞把牙签从嘴里拿下来,在手指间搓得都快断了,“沈临渊那孙子再怎么着,也是跟咱们一张桌上喝了十几年酒的人,你让我去查他爸?我——操,这他妈叫什么事儿啊。”“贡哥,”陆沉也站起来了,“临渊跟咱们十几年的兄弟,你要查他家,我知道你有你的道理,但道理归道理,情分归情分,这事儿要是让临渊知道,这条线断了,就接不回来了。”隋卞在旁边猛点头,点得跟鸡啄米似的:“对对对陆沉说得对!贡哥你想想,你跟临渊打了那一架,脸都撕成那样了,好不容易消停几天,咱们这些在中间的人好不容易喘口气,你现在又要查他爸?这要是让临渊知道,我跟陆沉以后怎么见他?逢年过节还怎么坐一张桌上吃饭?不是——关键是——”“关键是,”秦贡接了他的话,“你们怕得罪他。”陆沉把茶杯端起来抿了一口,也没出声,沉默有时候就是最响的答案。秦贡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前倾,目光从隋卞脸上扫到陆沉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