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栏:jiangyuzhou(江予舟)。入学年份:七年前,专业:钢琴演奏。状态栏盖着一个红色的章:退学。旁边贴着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人和现在的江淮一样的面部轮廓,一样的高眉骨深眼窝,但那双眼睛里没有美术馆面试时那种被精心校准过的寡淡,没有在他面前低头时那种恰到好处的温顺。他的名字不叫江淮,他叫江予舟。沈临渊把照片放下,手背上的青筋从皮肤底下浮出来。原来从一开始接近,说那些他以为的表白,全都抱着这样的目的。那些他以为的一见钟情,那些他自以为是的两情相悦,只是一场计划了三年的报复。江淮——不,江予舟。沈临渊闭上眼睛,用力呼吸。一切好像在一瞬间清晰起来。不必再犹豫,也不必再迟疑。他拿出手机拨通电话,响了两下,接通。“明天动手。”你既然从来没对我用过真心,那从此以后,你哪也别想去了,这是我应得的,三年换一辈子,你不亏。----------------------------------------被当成了不三不四的人秦家别墅宴会厅今天格外热闹。秦夫人站在侧厅入口,一袭深紫色旗袍,肩上搭着羊绒披肩,手里捏着张座位表,正偏头跟管家核对名单,指尖顺着座位表一格格往下点。“赵家那桌再加一个人,赵太太娘家妹妹从天津赶过来了。”管家低头在平板上记。后头有脚步声,紧接着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一把搂住秦夫人胳膊。秦夫人被拽得手里座位表差点飞出去,偏头一看,是秦静姝挂在她胳膊上,笑得跟偷了鸡的黄鼠狼似的。“多大的人了,还跟个猴儿似的,”秦静姝今天穿了条雾蓝色礼服裙,头发盘起来,露出一截细白的脖颈,整个人比平时精致了不止一个档次。但一开口,那股憨劲儿就兜不住了:“妈,我今天好看吗?”“好看,我女儿什么时候不好看,”秦夫人抬手,把她肩上那缕碎发别到耳后,“你说你哥肯定会来,真的会来吗?”“那当然!我可是找了个好帮手,他哥不会不听他的,绝对会来。”秦夫人原本只是随口一问,看她这副笃定的样儿,反倒来了兴趣。“什么帮手?能让你这么信任他?”秦静姝把嘴唇抿成一条线,眼角弯起来,摇头,一个字不说,那个笑里全是“你猜”。秦夫人看了她两秒,没追问,话题一转:“你跟沈家那个最近进展怎么样?”秦静姝双手在胸前猛摆:“妈——我跟临渊哥就是朋友,朋友,以后别提这个事了,求你了。”秦夫人眉头皱起来:“前段时间你们不是处得还挺愉快?怎么一下子——”“不合适就是不合适嘛,”秦静姝吐了吐舌头,挽住秦夫人的胳膊,脑袋往她肩上一靠,试图用撒娇糊弄过去。秦夫人抬手,食指在她额头上点了一下:“你呀你呀,一天天一个想法,也不知道当初把你放国外,让你野惯了,到底是好还是坏。”秦静姝被她点得脑袋往后仰,正想反击,目光越过秦夫人肩膀,定在宴会厅入口,眼睛瞬间亮了。“妈我先走了,”她扔下秦夫人,提着裙摆就往那边跑。秦夫人转过身,顺着她跑的方向看过去。宴会厅门口站着个年轻人,白衣黑裤,站得笔直,在一堆珠光宝气的人里,这人像被清水洗过一道。周围宾客的华服跟他搁一块儿,倒显得那些金线银线都俗了。秦夫人忍不住点了点头。秦静姝跑到江淮面前,裙摆还在晃,今天穿的高跟鞋比平时高了两厘米,站定的时候差点没刹住。“江总监,你来了。”江淮把手里深灰色礼物袋递过去。“生日快乐。”秦静姝接过礼物袋抱在怀里,嘴角快咧到耳朵根。然后她往江淮身后看了看,没有看到她期待的那道身影,嘴角的弧度收了一点。“我哥——没来吗?”“他今天有别的事,暂时过不来。”秦静姝愣了一下,努力把嘴角往上提了提:“没事没事,他忙嘛,能理解。”“这样吧,江总监,我带你去参观一下,我家院子可大了,后面还有一个小花园,我妈种了好多月季,哦对,二楼还有个琴房,是我小时候练琴用的,不过好多年没用过了。”她一把拉住江淮的胳膊,拽着他往宴会厅里面走。江淮被她拉着走,偏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秦夫人站在原地,看着秦静姝拉着江淮的胳膊消失在人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