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周围,目光却对上了心理老师,她眼神里那种奸诈的神态在她脸上像笑容一样开了花。
那堂课心理老师的声音还在回荡。
“同学们,在做测试前,我们要做一个小小的统计,请大家把自己的生日写一下。一会我要做一个抽奖,给最独特的同学一个奖励。”
我眨了眨眼睛。我看了要写年月日,可是我是17年的,那会不会……
最后抽奖还真的抽到了我。
我永远忘不了那天,我高高兴兴上台去领奖,心理老师面对两个大班114人说的话。
“哦?”心理老师摘下她那个厚重的眼镜,“你是17年的?”
她等了好久没有说话。
台下开始稀稀拉拉地说话声,“咋了”“她怎么是17年的?”“我就说长得这么老!”“她还跟我说话,呕……”
“啊,我听见了一些声音。啊,哦。”心理老师的声音却很奇怪,我说不上来,但是就是很奇怪。
“老师,我来领奖……”我声音却越来越小。
“靠,她装什么小呢?”“你说我是21年的,我是不是才小?”
台下的同学又是嘀嘀咕咕起来,只不过声音越来越大。
然后我在讲台上站了好久。一节课有九十分钟,我大概站了有一个小时。几乎所有同学都记住了我长什么样。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能在校园墙上刷到自己的自画像和下面命名为:17年还在上大一的大傻。
每次被提问我只要回答不上来,就会有人拿我的年龄做戏。
“曲琪,你都23了还不会这个题,我怎么能会呢?”
我要是敢大哭,他们就说:“哇塞,23岁了还耍小孩子脾气,我们也会这样吗?”
“曲琪,你还愣着干什么,走吧,回去吧。”导员一句话打破我的回忆。
我环顾四周,舍友们早走了,只有心理老师还在我身旁。
“曲琪,怎么啦?不舒服,好好给老师说,哦。”心理老师仍旧带着那难以描述的微笑声。
听完心理老师说的话,我瞬间鸡皮疙瘩从头起到脚。
我含住一口吐沫,勉强不让自己干呕,一边淡定地说:“哎呀,您看我,没睡醒,光顾着愣神呢,现在走了。拜拜啦,各位老师们。”
我走了,思绪里还在盯着心理老师手上的小拇指头看。
心理老师的两个小拇指头的指甲都留着特别的长,涂着全红的指甲油。夜晚看就像一个千年古墓墓主出逃。有那么一次上课我发现她有一个小癖好:她喜欢用小拇指甲抓墙壁的缝隙,然后再放在鼻子旁闻,嗅那些墙壁缝的味道。
墙壁缝的味道?会是什么味道?我不止一次好奇,终于一回我趁着她不在教室,靠近了那面墙——我看见了最恶心的一幕——那是紧连着厕所后面的一面墙,墙壁缝里密密麻麻都是死去的虫子。
哦?尸体的味道?
心理老师本科学的真的是心理吗?
心理老师每次讲课前总爱夸一遍自己本科学的专业,她当时多么努力,以至于她被保研又保博。她是此校唯一一个博士兼教授的心理老师。
她还喜欢跟那些男生们站在一起打量打量这个,打量打量那个,然后比班主任还能说,开始炫耀自己的本科经历。据她说,她是遇见一个事情才争取到保研机会。她大三其实学习一直不好,连三好学生都没有评上。可是那天下午,她在图书馆学习时,逮到一个看似认真学习实际做污劣小动作的人。她搞到了他的“作案视频”并且发到了微风上,瞬间轰动全球。她被赞誉成“勇敢无畏的女性”。
那个才只有大一的男生,只会流着鼻涕,哭哭啼啼的跪在校长办公室里请求不要被开除。
她保研去了石峰大学也就是我所在的这所学校。这是石峰市最好的大学,以至于后来她继续在这里读博,再毕业留校。
我在教室后面补其他科的笔记,一边听着她吹嘘,一边很震惊。
微风“勇敢无畏女性事件”的主人公,原来是她呀。男生直到大学毕业还活在被校园霸凌,被开盒阴影里。
我想起在讲台上莫名罚站的那一小时。
男生真的做了视频中的操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