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苦咖啡雪糕（第2页）

那个怎么回忆都忆不清的脸庞，那个偶尔会拿着五颜六色针线的手，却从来没有抱过我。给过我巴掌，曾从高处狠狠地挥下来，手指留给我的影子都是犀利的和疼痛的。

我记得我贪玩晚回了，一杯不热半热的饮料冲着我的脸泼了下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糖味，反正是很好闻的味道，可是我却只能舔舐着胳膊上脸颊上的液体，把它们吃下去。

“脏死了！”那个站着高高的女性给了我一巴掌。她第二天就拎着行李离开了。

她什么都没有给我留，我也不知道她有什么能给我留。大概她离开的第二天晚上，我在我所谓的妈妈睡觉的床上找到一个手帕，上面用古老的刺绣方式绣了一个“漪”。

小学到高中，每当填写家长信息的时候我就急得直挠头。虽然按着爸爸的意思填了父母都在，可是妈妈那个单独的“漪”字仍旧很扎目。

直到活了整整二十三年，到大一，我都不知道妈妈姓什么。

而我的爸爸在我小学三年级便偷了家里仅存的有收藏价值的几张古钞离开了。

这一走，至今再也没有见到。

去石峰大学报到前，哥哥点了一杯古味皎白咖啡，把它放在了我面前。

我看着它慢慢腾腾上升的热气，它浮在上面的油脂，我靠近它闻见的熟悉的香味。可是我却突然有一点点恶心。

我感觉胃里在翻涌，高处总有一处地方往下泼了一杯咖啡。我低头看见那个年幼的自己，不顾脏的抓起来，舔舐着身上脸上的液滴。

我给了她一巴掌，打在了自己的腿上。

“怎么了？怎么不喝啊？”哥哥关心地问我。

我知道哥哥是真的关心我。因为那时妈妈向我泼咖啡时，哥哥也在边上。哥哥被罚跪在电子瓷砖上挨烫。哥哥的那两个凹凸不平的膝盖就是跪出来的。

“呃呃我热，想吃雪糕。”

我伸出手指着柜台上摆着的一串带着精致包装盒的雪糕。它们花花绿绿的颜色在展览灯下耀眼得如钻石。

它们很贵，我知道。

可是哥哥仍旧买下一个，结了账，递给了我。

我拿过那个雪糕，它外包装是一层塑料膜，揭开里面是一个闪闪发光的正方体。

我咬了一口，它不是甜甜的，是苦味。

我的哥哥坐在对面，他眼瞅着这块雪糕，咽了口吐沫。

我的双胞胎哥哥，跟我同年同月同日生，却为了妹妹上大学的学费去打工，为了妹妹花巨额买了一块天价的雪糕。

“哥，你吃吧。”

我把雪糕递过去。我只咬了一口。雪糕太苦了，哥哥也太苦了。

“很甜啊。”哥哥接过了那块雪糕咬了一口道。

我发现原来是我的眼泪流进了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