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服做好送来那日是八月十五,中秋佳节。
绣娘给你们捎了一坛自家酿的桂花酒,你很喜欢她,真心邀请她等你们成亲时来喝杯喜酒。
“多谢小少主美意。”她温柔地笑笑,“我之后想同外子去开封看看,便不来了,提前祝你们白头偕老吧。”
江叔和寒姨在这天傍晚赶回来。
你兴奋地迎出去,看到他们身后一眼望不到头马车,和哼哧哼哧往下搬箱子的人时又骤然停下步子。
“嗯……”你尽量委婉地问,“江叔寒姨,我们这是要攻占回春堂吗?”
寒香寻斜了你一眼:“这话说得忒没良心!你要不要?不要让陈子奚拿去给小慎当聘礼!”
你上前挽住她撒娇:“要要要!寒姨最好了~”
一转头,你看到江大侠那张冷冰冰的脸,拉了下他的衣角:“江叔也最好。”
魏禾看着你这幅模样,噗地笑出声,向二位前辈行了礼才说:“这就是你成天挂在嘴边的养父养母?”
你点头。
“是给你备的嫁妆吧?”魏禾笑盈盈道,“我家小老头又出嫁妆又出聘礼,生怕厚此薄彼,其实多了少了有什么关系?最后不都要进同一个家门。”
你深以为然。
其实陈叔和魏禾口中的小老头一样,命苦地又出嫁妆又出聘礼。
江叔寒姨这么一添,就衬得陈叔给小师兄的东西很少——其实一点也不少。
于是杭州百姓便亲眼见玉山君又在繁华地段现买了好几间铺子,塞给少主当聘礼。
但事情到这里还没有结束。
几位长辈想起什么便临时在单子上添一笔,聘礼单子和嫁妆单子便越来越长越来越长越来越长……
像在打擂台。
你和小师兄哭笑不得,安叔也有点无语。
终于,九月十二,月黑风高夜,安叔忍无可忍,将长长两张单子丢开,拿了很大一张白纸来,左写“回春堂”,右写“陈宅”,撕成两半拍在了桌子上。
你试着理解了一下。
安叔的意思大概是:家送他俩,别瞎胡闹!
这场闹剧才终于画上句点。
但很明显,你们家里这几个活宝长辈玩得很高兴。
高兴就好,那全家上下陪着胡闹一通也没什么,你希望他们高兴。
陈叔请人来算,说良辰吉日在十二月十七。
你不信这些,说什么都不肯。
好吧,其实是信的。
但你不喜欢冬天。
陈慎在衣袖遮挡下牵了你的手,温和但坚定地说:“等春天吧,不急。”
“嗯。”你弯弯眼睛,“就春天。”
万物萌蘖,春和景明。
一切都是生动的。
你担心地问魏禾:“你们成亲是哪天?会不会耽搁?”
“姑奶奶,你才想起我啊?”魏禾不客气地送你一个白眼,“我给师父写信啦!改到今年秋天!女侠我最讲义气,一定要喝上你这杯喜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