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牙口的硝烟散尽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沈微婉蹲在溪边洗手,冰凉的溪水冲走了指尖的血污,却冲不散萦绕在鼻尖的血腥味。
“在想什么?”萧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肩上的伤口已被包扎好,白色的布条渗出淡淡的红痕,却丝毫不减其挺拔身姿。
沈微婉回头,见他手里拿着块干净的帕子,便伸手接过:“在想赵承宇最后说的话,北狄的铁骑……”
“不用担心。”萧玦在她身边蹲下,看着溪水中两人交叠的倒影,“赵承宇的粮草兵器已被我们截获,北狄就算想来,也得掂量掂量。况且,我已让人快马加鞭禀报皇上,朝廷很快会增兵北境。”
沈微婉点点头,心里却仍有些不安。赵峰最后那个眼神,总让她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赵统领呢?”她问道。
“带着他母亲和外祖父的骨灰,回祖籍安葬了。”萧玦道,“临走前留了封信,说欠我们的,日后定会还。”
沈微婉想起赵峰在密林中说的话,轻轻叹了口气:“他也是个苦命人。”
“各人有各人的缘法。”萧玦站起身,向她伸出手,“走吧,该回京了。”
沈微婉握住他的手,借力站起。他的掌心温暖而有力,让她莫名安心。
回京的路比来时从容了许多。禁军押解着俘虏和缴获的粮草兵器在前,萧玦和沈微婉并辔而行在后。秋日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带着暖意。
“这次回去,皇上定会重赏侯爷。”沈微婉笑道。
萧玦侧头看她,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若真有赏赐,我倒希望皇上能允我一件事。”
“什么事?”
他却卖了个关子:“回京你便知道了。”
沈微婉好奇地看着他,见他不肯说,也不再追问,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
回到京城时,已是三日后的傍晚。靖安侯府张灯结彩,下人们都面带喜色,显然是收到了捷报。刘先生迎上来,对着萧玦拱手道:“恭喜侯爷凯旋!”
“先生客气了。”萧玦点头,又对沈微婉道,“你先回房休息,晚些我让人送晚膳过去。”
“好。”
沈微婉回到东厢房,青禾早已备好了热水。沐浴过后,换上干净的衣裙,疲惫一扫而空。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自己的倒影,想起萧玦路上说的话,脸颊忍不住发烫。
他到底想求皇上赏赐什么?
正想着,院外传来脚步声,是萧玦让人送来了晚膳,还有一个精致的食盒。打开一看,里面竟是各式各样的月饼,莲蓉、豆沙、五仁……满满一盒。
“侯爷说,中秋没能陪姑娘赏月吃饼,今日补上。”送食盒的小厮恭敬地说。
沈微婉的心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她拿起一块莲蓉月饼,刚咬了一口,就听到院外传来萧玦的声音:“吃了吗?”
她连忙起身迎出去:“刚要吃。侯爷要不要一起?”
“好啊。”萧玦笑着走进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风尘味,“刚从宫里回来,皇上留我用了晚膳。”
“皇上……没说什么吗?”沈微婉试探着问。
“说了。”萧玦在桌边坐下,拿起一块月饼,“他说,这次多亏了我和你,不仅截获了粮草兵器,还揪出了赵承宇这个内奸,要重重赏我们。”
“那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