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双眼有些发疼。
如同他们这几天的时间被抹除了一样,灾难中死去的人,也同样湮灭在了消失的时间里,就像没有存在过一样。
物理学院的师兄师姐中,只有白枕月和李笠拨了电话过来。
他们都是本地人,在第一时间往家赶了。
凌晴同一时间也拨下她父母的电话。
电话如果通了,说明凌父凌母在海啸中没有遇难,而如果没有通、如果是空号的话……
她的心跳如雷,眼睛里立马盈满了泪水,不停深呼吸着。
郑昭言抓住她一只手,紧紧握住。
电话“嘀”一声接通,对面立马传来一声低低的、沉闷的声音:“晴晴……”
“爸爸……妈妈……”凌晴眼泪掉了下来,化成了劫后余生的喜悦。
郑昭言弯起嘴角,擦去了眼角的水光。
等凌晴讲完电话,郑昭言将文具书本往书包里一塞,拉着凌晴就出了教室,直接快步离开了教学楼。
校园里空空荡荡,地面干燥,没有任何一点海水的痕迹。
空旷的校园里也没有声音,没有人,她俩的脚步声、呼吸声十分清晰。
路过实验楼的花坛处,郑昭言不住减慢了速度。
她记得光幕刚出现时,一个男生在这里大喊着“末日来了,取消期末考试了”,可现在,花坛这里依旧草植茂盛,围在这里的一大群人却一个都没有了。
“那边有人!”凌晴眼尖,指着很远的操场边叫道。
那人没有注意到她们,快速地往校门方向跑。
一路上,她们还见到了十来个学生,要么脚步仓皇,要么步履蹒跚,即使远远看到了彼此,都丝毫没有停下脚步的打算。
每个人首要考虑的,都要去找更重要的人。
郑昭言和凌晴也是如此。
宿舍楼恢复了原状,没有倒塌。
整个X大所有建筑都没有遭遇哪怕一点儿损害。
一切如旧。
一切又不再如旧。
刚进入宿舍区,郑昭言听到有人叫她。
她心跳一紧,重重狂跳了几下,幻觉中以为是许牧归。
她顿时全身有些僵硬,竭力想要推翻自己此前的结论。
许老师还活着。
她没死。
她还在。
然而,奇迹没有出现,叫她的不是许牧归,而是从宿舍楼下来的赵映和谭千临。
按照她的记忆,十多分钟前她正和赵映在一起,在实验楼中整理仅存的生存物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