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宴停在合规的停车带,单父拿起中控台上的烟盒,推门下了车。车内的音乐声悄然淡去,转而响起新闻播报的声音。
从墓园离开,单璟卿肩头落满碎雪,连带着鬓角都沾了湿意。他木然地望着窗外,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车载音响里循环的,还是昨天的旧闻。
指尖狠狠按灭了中控的开关,世界瞬间安静。他抬眼望去,不远处的单父背对着他,又点燃了一支烟,烟雾在冷风中散得极快。
他猛地推开车门,脚步踉跄地踏入寒风里。身上什么都没带,也什么都没拿,头也不回地,朝着与单父相反的方向走去。
-
医院的病房里,萧折穿着松垮的病号服,安静地躺在病床上。手背上扎着留置针,透明的液体正一滴滴顺着软管汇入血管,额头贴着一块方形的医用敷贴。
萧二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刷着手机,嘴里不停念叨:“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踩一脚萧家了。”
“叔,我有点渴。”萧折的声音带着沙哑。
“得,合着我就是来伺候你的。”萧二啧了一声,不情不愿地起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病房里骤然恢复了死寂。萧折缓缓闭上眼,眉心却不自觉地蹙起。
这场意外来得太过突然。在单家的地盘上,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手笔。转弯时那声剧烈的碰撞,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鸣,仿佛还在耳畔回响,搅得他太阳穴突突地疼。
就在这时,房门处突然传来一声清晰的落锁声。
萧折倏然睁眼,便见单璟卿脚步虚浮地闯了进来。
他后背紧紧抵着门板,胸口剧烈起伏着,一双眼睛直直地锁在自己身上。
“你怎么来了?”
单璟卿没有回答。他拖着灌了铅似的腿,一步步朝病床挪去。抬起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最终轻轻落在了萧折的额头上。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一潭死水,却又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疼吗?”
“不疼。”
单璟卿的手冷得像冰,仿佛在寒风里吹了整整一个世纪。
萧折的目光寸步不离地追着他,看着他凌乱的头发,苍白的脸颊,刚想开口询问他怎么了,对方却突然俯下身,额头轻轻贴上了他的额。
滚烫的温度,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肤传了过来。近在咫尺的距离,让萧折清晰地看见,他眼眶下那片深浓的红。
“你……”
“我讨厌你,萧折。”单璟卿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决绝,“我最最最讨厌你了。”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雨。冰冷的雨丝夹杂着残雪,被狂风卷着,狠狠拍打在玻璃窗上,发出一声呜咽似的低响。
很奇怪。
萧折恍惚地想。下雨了吗?
他记忆里,首都的秋季,是从不下雨的。
指尖遏制不住地颤抖起来。萧折僵住,连呼吸都忘了,嘴唇嗫嚅着,还没来得及吐出一个字,一片柔软便猝不及防地贴上了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