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漠北瞬间绷紧身形,抬手摆出防御姿态。周身寒气骤然散开。
对面之人微微一惊,连忙放缓语调,语气带着几分无措:西域人看出了他的戒意,收敛了收时并没有在说话。”
说罢,他取出一锭银两相店小二递去,沉声吩咐:“店家,我这位公子的饭钱一并结算,再为我二人各备一间上房。”
那人目光无意间落在韩漠北腰间佩剑上,神色骤然一怔,眼底掠过一丝错愕,转瞬便不动声色地敛去异样,恢复了温和平静的模样。
“听公子口音,应当是北凉人士。”他开门见山,语气坦然,“只是这柄佩剑的铸艺,乃是早已失传的西域古法锻造之术。”不知公子姓名”
韩漠北心底微讶,未曾想对方眼光如此毒辣,面上依旧淡然从容:“鄙人名韩玉,此剑是先父早年游历西域所得,世代珍藏至今。”
“原来如此。”那人微微颔首。
韩漠北,语气疏离:“萍水相逢,劳烦阁下代付银两,这份人情,日后若有缘再会。”
“些许小事,不必挂怀。”那人轻笑一声,目光落在他挺拔的身形与利落的身手之上,“公子身手不凡,佩剑贵重,想来家世定然不凡。”
“抱歉,”韩漠北语气淡漠,不愿多谈过往。
于他心底,故乡早已不复存在。年少时在母国遭受的冷眼欺凌,并不比在燕赤朝为质时少半分。
【韩漠北回忆】
那
漫天寒雪落满宫阙,年幼的他蜷缩在廊下,眼睁睁看着温婉的母亲被苛待,弱小的身躯无法做到什么,最终在凛冽寒冬里冻毙于风雪之中。
他抱着他母亲悲冷身体。
说要记住今天。
小小年纪不明白曾经那么受宠的人怎么会突然变成一具冰冷的身体。
仇恨的种子,自那一刻便深深埋进心底,生根发芽。
达尔王沉溺美色,宠妾灭妻,朝堂昏聩。两国交战之际,他最先想到的,竟是将年仅五六岁、尚且需要双亲庇护的自己送去燕国做质子。
他恨父王的懦弱无能,登基之初无适龄公主和亲,便选择牺牲幼子换取苟安;恨他耽于享乐,不思整军经武、强国富民,一味用屈辱的方式换取和平;更恨他间接害死了自己的母亲。
此番归乡,他不止是思念故土,更是为了复仇,为了让北凉挣脱屈辱的命运。他不愿走极端的杀伐之路,亦不愿一味隐忍退让,自有属于自己的筹谋与前路。
回忆结束
西域商人察觉他心绪沉郁、不愿深谈,便识趣颔首:“那便祝公子前路顺遂,在下就不多叨扰了。”
次日天刚破晓,晨雾尚浓。
韩漠北取出一枚竹节形制的骨哨,指尖轻吹,西域独有的哨声穿透山林。四散隐匿的麾下亲信闻声尽数集结,悄然归队。
“此番行事,做得很好。”
“戚音。”
“多谢殿下。”戚音躬身行礼。
韩漠北目光沉冷:“如今周遭,只剩我们自己的人手了。”
另一处宫闱
御书房内,帝王震怒之声阵阵传来。
“陛下,求您明察!”
“此事尚未查清,暂且休议。”内侍匆匆入内,神色慌张:“慧王殿下,大事不好!陛下正在斥责代妃娘娘。”
荣王生母立于殿中,神色冷冽,语气带着压迫:“后宫素来和睦,代妃,你手下之人暗害我心腹近臣,你作何解释?”
“你我往日并无仇怨,如今你敢动我的人,当真以为我不敢深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