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意识擦伤（第1页）

林清晏坐在诊室里看着终端，今天的病历文件还没关掉：患者编号，症状主诉，脑电波形。以及，解码片段。那是一朵玫瑰，蓝白色的，像是几百年前天空的颜色。

她盯着这朵花，霓虹灯照不到的外面，天色已经黑了，没开灯的诊室让她感觉世界好像只剩下了眼前的光幕，她的指尖不自觉地点着桌面，说不上是因为低血糖还是因为别的，大脑似乎被蒙了一层雾。

窗外的雨声大了一瞬，把她的思绪推回到一小时之前。

随着门口的播报声，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带着水汽站在门口，他环视了整个诊室，从那个旧款的手术床到掉了漆的椅子，犹豫了几秒钟，肉眼可见地皱了皱眉，还是快步走过来坐在了椅子上。

“林医生，麻烦你帮我看看我这是怎么了，自从三天前从神域出来以后我对时间的感知越来越模糊，有时候明明感觉只是打了个哈欠，却过去了好几个小时，而且总感觉脑子里在重复同一个画面，可是记不清是什么了，医疗组那帮废物收费贵得要死还治不好……”

林清晏一边记录资料一边抬眼观察眼前这个絮絮叨叨的男人，措辞倒还算客气，肢体动作却不断表现出对当下环境的嫌弃。

呵，又是这种人。

林清晏没有接话，只是让他低头，自己站起来走到他身后，用夹子翻开接驳口表面的仿肤层，方便仔细观察。

在林清晏眼中，男人后颈的神经接驳口呈现着一圈灰白色的光雾，里面有许多极细极小的裂缝。

她管这叫意识擦伤，至于学名？她活了二十三年就没见过第二个能看见这些的。

“林医生，严重吗？”男人的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一点讨好。

她把电极片拍在男人后颈上，力气有点大，男人的手忍不住蜷了一下。

“医生，你们这的材料也消毒的，对吧？"

“闭嘴，现在做修复，躺那边去”

林清晏取出一台改良过的脑电波干涉仪，原理是发现异常脑电波并干涉实现对思维与意识的修复，她像往常一样将脑电波干涉仪接上并通电，通过一边看着光屏上的异常电波一边解码着电波意义。

有一段波在重复。

她皱了皱眉，放大。

解码完成的瞬间，她的手指在操作台上停住了。

不只是因为最近十几个患者的脑中都出现了这个电波的残缺片段，更因为完整片段的解码画面是一朵花，一朵不可能出现的花。

林清晏摇摇头，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她闭上眼，再睁开，这朵花仍然静静地待在解码器上。她什么也没做，静静地等待俢复结束。

“滴"修复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林清晏没有动，过了几秒，她站起来，回到原来的位置。

“好了，近两周不要接入神域，不要碰烟酒”

随口打发走了那个男的，林清晏的视线一直盯着终端，闭上眼睛，再睁开，这朵花依旧缠绕着她的思绪。

林清晏关掉终端，起身，走到了诊室最里面的电子置物架前，她的指尖贴在抽屉密码锁上犹豫了片刻，还是输入了密码，从抽屉最深处取出来了一个锈迹斑斑的盒子。

这个盒子材质是铜的，表面的花纹已经看不出来了，只有盒子最下面的“h&y”依旧清晰，看起来与这个霓虹的世界格格不入。

林清晏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盒子，里面的东西不多，一个接驳器碎片，一幅画，一个刻着“蘅"字的吊坠。

她没动别的，只轻轻地拿出了那块接驳器碎片。在此之前她从未仔细观察过它，这个型号已经过时几十年了，而且配置也是最基础的，一看便是底层人用的便宜货。

母亲去世的那一年，公司送来了一张巨额赔偿单，父亲争过，骂过，可那又怎样，还是只能看着家里的东西被一件件拖走。而这个接驳器则是父亲从垃圾堆捡来改造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