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地,一缕黑气破空而出,直刺我心口,速度快得肉眼难辨。顾知寒猛地拽着我往侧面扑倒,黑气擦着我的肩头掠过,击中身后半截墙体——只听见咣啷一声,墙体无声无息地被蚀穿一个拳头大的洞,边缘光滑得像是被酸液腐蚀过。我还没来急起身,这时另一道黑气结结实实砸在我右肩上。整条右臂瞬间失去知觉,铜牌差点脱手而出。
“林宪!”顾知寒翻身挡在我面前,一只手按住我的肩膀,另一只手攥着胸口那枚挂坠。挂坠在剧烈震动,嗡鸣声尖锐刺耳。
我望向右臂,只见被黑气击中的地方出现了一个极为诡异的纹路
黑影没有追击。他站在原地,看着我挣扎着爬起来。
“你那铜牌解封的瞬间,裂隙就已经锁定住你了。”他的声音多了一层几乎察觉不到的讥讽,“你手里信物的背面,现在多了一个黑点。那个黑点走到中心的时候——就你命魂被吞之时。好好珍惜你最后的三天吧。”
顾知寒死死盯着黑影,声音压得极低:“你到底想要什么?”
黑影第一次把目光移向她。短暂的沉默后,他说了一句和刚才的杀意完全不在同一个维度的话:“哀牢山裂隙已醒。你要是现在去,是寻生路,亦是闯死关。”
然后黑雾从他脚下翻涌而起,裹住他的身体,自边缘一点点消融在暗色里。临消失前,他的声音从黑雾深处传出来:“林家末代空壳……借石碑残力激活密钥,也敢进倒塔,真是不自量力!”
声音在空荡的巷子里回荡着!
黑雾彻底消散。荒院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被腐蚀的残墙还在发出极细微的滋滋声。
我低头看着铜牌背面——果然,那圈闭合的回路纹里,多了一个针尖大的黑点,正在极其缓慢地沿着纹路往中心凹点移动。此时一股疼痛感涌来,我低下头,只见刚刚被击中右肩,皮肤上原本那道诡异的纹路变成一条极为细长的暗色纹路,从锁骨慢慢延伸到肩胛处,像被烙上去的。
“哀牢山裂隙。”顾知寒松开攥着挂坠的手,指尖微微发颤,“我爸的笔记里提到过。天地最初时的封印原点,所有节气锁的源纹都是从那里开始刻的。”
此刻古碑上突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随后几个呼吸之间,金光又彻底熄灭,伴随着一声极细微的轻响从石碑内部传出来,碑座下方的一块青石板无声无息地向一侧滑开,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我和顾知寒对视了一眼,朝里面望去,只见一阶阶台阶不知向下延伸了多少,一股阴冷刺骨的气流从洞口涌出来,混着泥土和铁锈的气味。
顾知寒从帆布袋里摸出一支小手电筒,往洞口照了一下。光束只穿透了前几级台阶,再往下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你爸的笔记里写过这个入口吗?”我缓缓开口问道。
“他只写了锁芯在下面,没有写入口。”她边回应边把装着备用电池和绷带的旧布袋系在腰间,在拉上拉链时,拉链反复拉了几次才拉上。
我暗自偷笑对顾知寒戏谑道:“知寒,你好像有些紧张,别害怕我会保护你的。”我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这时我发现我的右臂居然不痛了。
顾知寒听罢扬了扬拳头对我说道:“林宪,你是不是欠打了!”说完拳头向我挥来
我一愣
看着她此刻精美的五官,我随即下定决心对她说道:“知寒你不必跟我下去。三天之后被裂隙锁定的是我,你没必要跟我一起冒这么大的风险,如果我在里面有什么问题,你还可以在外面接应我。”
顾知寒听完眼眶忽然红了:“你一个人下去?等你死里面是吗,然后我一个人来承担这些!”
随后不等我回话,她把那枚比拇指大不了多少的铜质挂坠从脖子上取下来,塞进我手里。挂坠表面有一圈极细的纹路,和铜牌的回路纹法则如出一辙。接着她开口对我说道:“这是我们顾家的“水云坠”,和你的铜牌能共鸣,我爸说“水云坠”一旦能够激活,便会拥有奇异的力量。但是如果林家的铜牌没了,“水云坠”也会永远变成一块普通的挂坠。”
言罢,她把项链重新系回脖子上,随即看着我。那双眼睛,此刻像一潭被风吹皱的湖水。
我走过去轻轻的抱住她
顾知寒似乎没有反应过来,她整个人都僵住了,我闻到了怀里传来的一阵阵香气,沁人心脾!
然后趁她还在愣神的功夫,我松开了她,随手打开手电筒,便朝洞口迈下了第一级台阶,同时向后方喊道:“知寒,出发咯!”
顾知寒盯着我的背影,精致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但此刻我丝毫没注意这一些。
台阶比预想的要长得多。手电筒的光只能照出前方不到三米,两侧石壁变得粗糙潮湿。走到第三十七级台阶时,铜牌的指引忽然改变了方向——之前一直稳稳指向哀牢山,现在那股引力被叠加了一层指向了倒塔深处被立秋锁镇压着的S级异常。
没有理会,我们继续大约往下走了五十阶台阶,手电筒的光束终于穿透了最后一段台阶照在了正前方的石室上,两侧墙壁上嵌着已经熄灭的油灯,石室中央隐约可见一个向下延伸的井口。
这是倒塔真正的入口。井口直径大约两米,边缘垒着青石砌成的井栏,石面上刻满了和断碑同样风格的古篆纹路。井口内侧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薄膜,在手电筒的光照下泛着极淡的暗金色涟漪。薄膜下方隐约能看到一级级向下延伸的台阶,一眼望不到头。
此时从井口深处突然传出一声兽吼,镇的那层薄膜不断泛起涟漪。
“底下那东西是醒着,立秋锁压着的那个。你爸在笔记上写了它的名字——鬼节。”
我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井口的薄膜又剧烈的一阵震颤,暗金色波纹从中心往边缘炸开,随后又恢复平静。
“距离空白之日还有三天。”顾知寒的声音压得极低,“现在下去,锁芯还没松到最薄的时候,但锁主是醒着的。下去的人会直接触发二十四根节气锁联合加固的封印反噬。
“现在摆在我们面前只有两条路。要么现在下去拼着封印反噬加固节气锁,或者三天后下去那时候是锁芯最松,反噬最小的时候——但那时门外等着的不只有NY集团的拆迁队,还有那个黑衣人,很难选。”我定了定神对顾知寒开口道。
沉默良久,顾知寒带着坚定的语气对我说道:“我三天后再来,现在当务之急是先去哀牢山帮你解除命印,然后我们再回来加固节气锁。”她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
我不再犹豫,把铜牌重新放入胸口内袋对顾知寒说道:“走。我们先回家,收拾好东西,连夜出发。”
两人转身沿台阶原路返回。身后,井口那层薄膜上的暗金色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着,在没有人注视的黑暗里,节奏越来越慢,像是某种同样古老的计时器正在重新校准下一次苏醒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