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站在洗碗池前,拧开水龙头,随手把袖子挽到手肘,准备把手浸进那池浑浊的泡沫里。
"姐,手套在墙上呢。"新来的服务员小敏提醒道。
"谢了。"林溪转过头,冲她勾了勾嘴角,"但我不喜欢戴套。"
"……"小敏的脸一下子红了。
一旁的老板兼厨师小胖实在忍不住了:"溪姐,你要是把她吓跑了,不光要洗碗,还得端盘子。"
"知道了,知道了。"林溪应着,手指在碗沿上打着转,刮掉黏腻的油渍。
"我这双手啊——"
她忽然举起来,水珠顺着手腕滑进袖口,"原本是拿对讲机指挥别人干活的。"
低头看了一眼泡得发白的指尖,她又补了一句:"你们简直在暴殄天物。"
小胖干笑了几声,像是听惯了这种话,也没追问。
"对讲机?"倚在传菜口的小敏接了句,"听着挺厉害的。"
"是啊。"林溪声音很轻,像在附和,又像在喃喃自语,"以前我也这样以为。"
话说完,她就不再继续了。
水声重新占据了整个后厨。
过了饭点,餐厅空荡了许多,只剩两张桌子还坐着人。
墙角的电视开着,音量不大,但屏幕的光亮得扎眼。
屏幕里的男人长着一张过分好看的脸。桃花眼微微弯着,像是含着笑意,眼波流转间,柔软又勾人。嘴唇饱满,正对着镜头说着什么,一张一合。
一个客人抬头看了一眼,咧了咧嘴:"薛墨凡长得确实不错,这样的男人,也不是不行。"
对面的男人也转过头,盯着屏幕停了两秒,笑了一声:"别说江楠,我看了都想干。"
两个男人旁若无人地笑起来。
声音不大,却黏黏糊糊的,在空旷的店里一寸一寸地爬。
角落里的小桌,一个带着鸭舌帽的男人没抬头。帽檐压得极低。
但他攥紧了拳头。
指节泛白,手背青筋暴起,整只手在抖。
他在听,一个字都没漏。
终于把堆积如山的碗碟清洗干净,林溪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老板,不好了……门口有人打起来了!”小敏推门冲进来,气喘吁吁,“我们要不要报警?”
小胖正炒着菜,锅铲还握在手里,没来得及反应。林溪已经蹿了出去,顺手抄起案板上的菜刀。
“溪姐!”服务员跟在后面喊,嗓子都有点破音,“你、你冷静点……”
小胖把火一关,也追了出去。
店门口,两个壮汉正围着一个倒在地上的男人拳打脚踢,嘴里骂骂咧咧。这条街晚上人少,路边只站着两三个看客,远远地缩着脖子,没人敢上前。
“喂——”林溪举着菜刀,冲着那两人喊,“再打一下,我马上报警!”
两个壮汉停下来,看了看林溪手里的刀,又互相对视了一眼。几秒沉默后,他们骂了一声,转身就走。
走之前,其中一人又回头踹了地上那人一脚,丢下一句“算你走运。”
路灯底下,两个背影越走越远,很快就融进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