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 9 章（第1页）

雨丝顺着屋檐边的破洞落下，地砖上生了青苔，在雨水的滋润下泛出油亮的光泽。

小乞丐轻轻翻了个身，避开了飞溅的水花。

他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那些贵人们为了给前来的修仙者们留下好印象，将他们这些乞丐全都赶到了这破庙里，还派了专人守在附近，一但看到有人偷跑出去便打一顿再扔回庙里，没有伤药，那些人只有死路一条。

“小七，婶子求求你，春儿还那么小，你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啊！婶子求你了！”

身畔是女人带着哭腔的声音，小乞丐转头看向说话的人，没忍住嗤笑了一声。

那女人是他们这些乞丐里出了名的泼妇，她原先也是良家妇，但丈夫死后，她给人做工时偷了主家的东西，要不是主家心善，看在她两个孩子的份上没有追究，她早该下大狱了。

后来没有主家愿意要她，为了活命，她居然直接卖了儿子，之所以留着这闺女，也不过是因为她现在年龄小，红袖阁的嫲嫲不愿意收她，等到她再大一点，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不过这些事，七可不知道。

他不是云墟山本地人，某一日清晨，有人在桥下发现了他和一个瘸腿的老瞎子，身份不明，没人愿意招他做工，于是他们俩就这么自然而然成了这些乞丐的一员。

七或许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眼见着女人要给他跪下，小乞丐终于开口了。

“让他出去，不光药拿不回来，还会搭上去一个人。”

“可春儿她……”

“我去找药。”小乞丐顿了顿，朝着女人嘲讽一笑，“但我告诉你，我带回来的吃的你要是敢碰，我就弄死你。”

女人见自己的如意算盘落空，立马变了脸色，猛的把怀里的小姑娘扔在一旁，要不是地上铺的有草堆，春儿怕是要被直接摔死。

“去你娘的，老娘还不稀得要！”

可话虽如此，她也只敢过过嘴瘾，这小乞丐可不是好惹的。

小乞丐冷哼一声，没说话，见着他朝着寺庙后院走去，七迅速起身跟了上去：“你要怎么出去？”

小乞丐看他一眼，指了指墙角半人高的破洞：“爬出去。”

“这么大的洞，外面会不会有人守着？”

小乞丐翻了个白眼：“你不会真以为我会从这出去吧？这么大个洞，我要是从这出去，不到一刻钟就会被他们从大门扔进来。”

“不如这样，我先出去把他们引开，然后你再走。”

七这般说着，便蹲下身，试图从洞里钻出去。小乞丐瞪大双眼，猛的将人拉了回来。

“你疯了！我告诉你，你要是被那些人抓住，打断你的腿都是轻的！”

“可你不能就这么出去吧，你帮了我，我总得……”

“谁说我帮你了。”小乞丐嗤笑了一声，“我只是刚好要出去，和你没关系。”

话落，小乞丐迅速朝前走着，等到七真的站起身来时，他早就没影了。

……

小乞丐在后山绕了几圈，确保没人跟着自己才转动了手边石窟上的烛台。

“咔哒”一声，绘着彩绘的石窟从中间裂开一条小缝，小乞丐收回手，挤了进去。

里面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小乞丐却像是能夜视一般，脚尖轻点着碎石地面，悄无声息地往里挪动，也不知走了多久，他忽然顿住脚步，指尖在身侧岩壁上快速敲了三下，没一会儿，里面传来两声轻叩。

小乞丐蹲下身，往石缝里塞了一片新鲜的竹叶，紧接着，前方忽然亮起一点豆大的光，顺着灯光的指引，再挤过一条缝后，小乞丐终于停了脚步。

他拍了拍身上蹭上的灰，伸手将墙上挂着的狼面面具戴在脸上，粗粝的陶土贴着颧骨，他抬手在面具额间那道半寸长的缺口上按了按——这是上个月用一卷古画换来的暗记，鬼市的老人都认得，能用来避开巷口那几个人专宰生人的“勾魂鬼”。

他摸出藏在袖中的布包，里头裹着几枚用灯油浸泡过的铜片，是鬼市用来换东西的筹码，刚走几步，就见几个戴着鹿面的小童互相打闹着走过，其中一个手上端着盏油灯，灯盏上缠着圈晒干的艾草——这是说“西头药摊开了”。

小乞丐跟着那点光往里走，脚下的碎石逐渐变成夯实的黑土，空气里飘着各种味道。

两侧石壁上挂着各式面具，哭丧的白脸，长舌的吊死鬼，笑面的弥勒，都在摇曳的灯火里忽明忽暗。

戴着画着蛛网的蛛面从他身边经过，递来个布包，小乞丐不用看也知道是上次托卖东西的赏钱，接过来时，对方用指甲在他腕间刮了下，这是熟人间“货清了”的暗号。

再往前，便听见铁碾子碾药的咯吱声，“百草翁”那副嵌着铜钉的熊面正对着药臼，小乞丐将布包递过去，隔着面具瓮声瓮气地问：“能治高烧的神药，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