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杀青（第1页）

张磊靠着墙边，刘婶给他包扎的时候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他已经没有了颤抖，但是眼睛还是空洞的，像一盏熄灭了的灯一样，虽然灯还在那里，但是已经没有光了。他看着前方，但是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刘婶又回到第二排的位置上，背挺得非常直。刚才安慰张磊的时候那种劲头已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疲惫的沉默。她的金链子还紧紧攥在手里，屏幕上的白点还在不停跳动。陈叔靠在墙边，双手交叉在胸前闭目养神，但是林非非知道他并没有真正入睡，因为他的手指一直在膝盖上轻轻的敲打，有节奏的敲打。

小九蹲在墙边研究海报。她从那三张没有刮掉的海报前走过又回来，回来又走过去，眼镜片距离纸面不到十厘米。老周坐在最后一排最里边的位置上，仍然没有开口说话。

林非非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闭上眼睛整理脑海中的信息。

三种情况：杀青即死亡，角色完成。退票即存活，但角色未完成。替换是未知数，比死亡更差。

她还需要更多的资料，但是数据意味着更多的人要去“演”，而“演”可能会导致死亡。

她睁开了眼睛。

小九从海报旁边走过来，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说：“我们谈谈。”

林非非跟小九坐在第三排的两个座位上，面对面坐着。刘婶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走了过来，在过道旁边的座位坐下，侧着身子听。陈叔睁开眼睛看了一下她们，但是没有动。

小九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笔，不知什么时候摸到的圆珠笔，在手背上写字。“我把已知的信息都列出来。”

她在手背上画一条线。00:00开场，00:10林非非被拖走-，不，后来她换给老演员的，老演员被拖走了。从00:15开始张磊就开始砸墙了，在墙角出现了一个黑影。放映机打开之后用强光把黑影赶跑了。

“你在放映室干了什么？”小九问林非非，“放映机的部分我没有看清楚。”

林非非没有回答关于回档的问题。她说：“我发现角色卡可以互相交换。老演员主动向我提出要换卡片。放映机是我开的。那些东西怕强光。”

小九点着头，在手背上写了【可以交换】，【怕强光】。“张磊的情况如何？开门之后看见了什么？”

刘婶接话，声音很低沉：“他说门外都是眼睛。成千上万的。”

“没有血？”

“没有。”

小九的笔停了下来。她抬起头来看了看张磊的方向，然后低下头来皱起了眉头。“这很不合理。”

“这里有什么合理的事情吗？”林非非说道。

小九推了推眼镜，但是并没有开口。

小九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撕掉的海报边角。纸片已经被她揉皱了，边缘也被胶水粘掉了一些毛刺。她说：“我已经数过了，总共有六张海报贴在墙上。”

“六张？”林非非皱起眉头。“我们有七个人。”

“七张角色卡，”小九更正说，“但是老周没有角色卡。自始至终都没有。”

林非非看向最后一排。老周还是原来的样子，闭着眼睛坐在椅子上，呼吸均匀而平稳，好像在电影院里睡觉一样。

“六张海报对应六个角色，”小九掰着手指说道，“第一幕‘第一个死去的人’，老演员已经演完了。第二幕‘想逃走的人’，张磊参演但是被退票了。还剩下四幕。”

她数了：“第三幕‘尖叫的女人’，第四幕‘沉默的目击者’，第五幕‘组织者’，第六幕被刮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