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卿静静立在一旁,神色平静,眉眼淡然,默默将柳氏所有的小心思尽收眼底。
老狐狸果然是老狐狸。
不用脏字、不发脾气、不露恶意,温柔几句话,杀人诛心,悄悄抹黑。
若是她此刻急躁辩解,反倒会落得“不知好歹、骄横不听劝”的下场,正中柳氏下怀。
苏晚卿唇角微勾,不急不躁,温柔应声,语气乖巧温顺,却字字句句四两拨千斤,拆穿对方所有算计。
“母亲多虑了。”
她眉眼澄澈,语气坦然大方,当着定国公的面缓缓开口:
“今夜宫宴,陛下与娘娘夸赞,是念家国、守本心。臣子儿女,心怀山河、坦荡展才,是本分,并非张扬。”
“若堂堂正正展露才情、为国抒怀也算张扬,那往后世间无人敢立身正直、展露所长了。”
几句话温柔平和,却立场端正、格局拉满。
直接将柳氏口中的“张扬跋扈”,彻底推翻。
把自己的行为,从“争风头”抬到了“守本心、怀家国”的正道高度。
紧接着,她微微转头,看向柳氏,笑意浅淡:“母亲素来谨慎谦卑,只是太过多虑。世人夸赞是真心认可,而非非议忌惮。女儿往后会守心守礼,不劳母亲日日为我忧心。”
温柔客气,却彻底堵死柳氏继续抹黑的所有话术。
柳氏瞬间一噎,卡在原地,脸上温柔的笑容微微僵硬。
她万万没想到,往日一点就炸、冲动易怒的嫡女,如今口齿这般伶俐、心思这般通透,轻轻几句话,就化解了她层层铺垫的抹黑,还反过来显得她小题大做、心胸狭隘。
定国公眼神微动,细细回味女儿的话,瞬间品出味道。
是啊。
女儿弹琴念家国、作诗思山河,坦荡大气,是世家儿女的风骨。
何来张扬跋扈之说?
他瞬间看穿柳氏话语里的私心,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审视与疏离。
柳氏心头一慌,连忙收敛失态,强装笑意:“是母亲思虑浅薄,是晚卿懂事通透了。”
不敢再多说半句抹黑的话语。
苏晚卿浅浅屈膝:“时辰不早,父亲、母亲早些安歇,女儿先回汀兰院了。”
说完,身姿从容,转身缓步离去。
背影挺直清冷,不骄不躁,却自带锋芒。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柳氏垂在身侧的手指死死攥紧,心底恨意翻腾。
短短一夜,苏晚卿何止是长进,简直是脱胎换骨、刀枪不入!
温柔劝诫行不通,暗中抹黑被化解,软刀子完全伤不到她分毫。
看来,往后想拿捏这位嫡女,没那么容易了。
而苏晚卿走在回廊之下,眼底清冷透彻。
她清楚知道,这只是开始。
柳氏多年把持后宅、笼络下人、私藏势力、贪墨府产,桩桩件件,她都会一一清算。
今夜假意关怀、暗中抹黑这笔账,她先记下。
来日,必连本带利,一一讨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