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月华铺地。
定国公府的马车平稳行驶在京城长街,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规律的轻响。车厢宽敞华贵,铺着柔软软垫,隔绝了外界夜风喧嚣。
苏晚卿靠在车壁,闭目养神。
体内百年内力静静流转,四肢轻盈舒展,脑海里【过目不忘】技能持续生效,今夜宫宴所有人的神色、对话、算计、心思,全都清晰复刻在她记忆之中,分毫不错。
太子的动心试探、苏柔儿的隐忍嫉恨、七皇子的深沉观望、众臣的改观权衡……
一场宫宴,看似风光圆满,实则暗流密布。
她很清楚,宫宴落幕,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回到国公府。
原著里,原主宫宴出丑归来,迎接她的不是安慰,而是庶母柳氏假意规劝、暗中抹黑,借着府中下人嘴,大肆散播她骄横失态、丢尽家门脸面的谣言,进一步败坏她的名声。
如今她逆风翻盘、大放异彩,庶母柳氏更加不会甘心。
伪善之人,最见不得对手变好。
马车稳稳停在定国公府正门。朱红大门巍峨气派,府内灯笼次第亮起,灯火通明,静谧庄重。
苏晚卿随定国公踏入府内,刚穿过前院回廊,一道温柔身影便带着一众仆妇快步迎了上来。
正是庶母柳氏。
柳氏一身素雅锦裙,眉眼温婉,神色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与担忧,快步上前,柔声开口:“老爷、晚卿,你们可算回来了。今夜宫中夜宴劳累,快些回院歇息。”
她姿态谦卑温柔,言语体贴周到,俨然一副贤良庶母、真心疼惜晚辈的模样。
若是从前的原主,心性单纯易怒,最吃这套表面温情,只会觉得庶母待自己极好,全然不知对方背地里捅刀无数。
但苏晚卿一眼便看穿她眼底藏着的阴翳与不甘。
柳氏早已得知宫宴风声。
她苦心培养苏柔儿多年,就是盼着女儿压过嫡姐,夺嫡女风光、夺婚约前程、夺定国公府一切。
可今夜,苏晚卿一战封神,彻底逆转风评,柳氏心中早已又惊又气、又妒又惧。
可她面上不露分毫,反倒愈发温柔,转头看向苏晚卿,语气亲昵关怀:“晚卿,今日宫宴之事,府中下人都传开了。你今日能沉心静气展露才情,实在长进太多,母亲由衷为你开心。”
话语夸赞落地,听着暖心温柔。
可苏晚卿清楚,柳氏这番话,是明褒暗贬、铺垫抹黑。
她刻意提一句“下人都传开了”,就是在悄悄引导流言风向——暗示众人,苏晚卿往日太过顽劣,今日不过是偶然超常,并非真的通透懂事。
紧接着,柳氏故作叹息,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规劝:
“只是晚卿,你素来性子刚烈张扬。今夜在宫中出尽风头,虽是好事,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往后在外行事,还是需收敛锋芒,谦逊低调,免得被人抓着把柄,暗中非议你张扬跋扈、不懂收敛。”
这番话,堪称歹毒至极。
看似句句为苏晚卿着想、劝她谨慎行事,实则字字都在巩固她从前跋扈张扬的旧标签。
当着定国公的面,温柔规劝,树立自己慈母大度的形象;
背地里,悄悄给苏晚卿扣上“张扬招摇、不知分寸”的帽子。
若是不明真相的人听了,只会觉得:苏晚卿今夜风光是风光,可本性依旧骄横,全靠庶母悉心提点管教。
定国公一时不察,只当柳氏真心关怀女儿,微微点头:“夫人所言有理,晚卿今后的确需谨言慎行。”
柳氏眼底掠过一丝隐秘得意,顺势继续铺垫,声音压低几分,故作担忧:
“老爷说得是。方才府中已有下人私下议论,说晚卿今夜太过出风头,压过满殿贵女,恐惹京中世家忌惮。我已经呵斥过他们了,只是怕外头流言再起,坏了晚卿名声。”
一句“太过出风头、惹人忌惮”,直接把惊艳世人的才情风骨,扭曲成了张扬炫耀、恃才傲物。
短短几句话,柳氏不动声色,将苏晚卿今夜所有高光,悄悄抹掉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