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哎,谁让你叫小雀姐姐的。”听到另一个姐姐二字出现,陈青穗眉头立马皱了起来,捏在手中的软肉微微向上提了几分:“你叫我一个人姐姐就好了,不许叫其他人姐姐,不然信不信回家以后我拿鞭子抽你哭的。”
“。。。。。。。。。”
一股莫名怪异感突然从林明的内心开始扩散,他抬头,凝望着表情仍显俏皮青衣女子陈青穗,半晌后嘴角突然弯起一抹可人又及讨女人欢心的笑容:“好~,谢谢小青姐姐。”
虽然还不能确定,但从这一刻起,外表稚嫩如白羊,心思却如老狼一般的少年,大概已经看穿了女孩的思绪,随即在一声明显有着软糯的姐姐中,开始制定起了接下来的计划。
既然她想闹,那自己就陪着她闹吧,只要不再出现变故,多一天,少一天,也就那样。
“那就好,只许叫我一个人姐姐,明白吗?你可算是我看着长大的,小雀可没有,这里可只有我一个人是看着你长大的。”
“是,是,不对,你不是就比我大一岁吗?”
林明挠了挠头,有些不明所以,按照她的说法,自己确实是只比她小上了一岁,怎么又变成看着长大了呢?
看来,想要跟上这个妮子的脑回路,还需要再多点观察才是。
“我们啊是青梅竹马啊,大一岁,就表示永永远远都要大你一岁,这不就算是看着长大的吗?”陈青穗脸上带着笑容,说完便从林明的手中接过那盏写有自己姓氏的花灯,翠绿色美眸。
青梅竹马,竹马青梅,从某种情况上来说,自己,确实同明儿是青梅竹马,儿时哭啼,嬉笑并蒂,只不过,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长罢了。
既然如今,能和小明儿在同一年龄上,那做一回真正的青梅竹马,又有什么不可的呢。
“青梅竹马吗?嗯。。。。。。。那小青姐姐,接下来,我们还要去哪里玩吗?我看天色也不早了,不然还是先回去吧?外边人流夯杂的,没准又会出什么事情呢。”
“这你就不懂了吧,瞧你这少爷模样,上元节,就是要晚上才热热闹闹的,可以放花灯,河灯,让河水带走自己的愿望,以为自己祈福,也。。。。。。”话说到一般,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陈青穗悄无声息转过头,看了眼正满脸好奇的用清澈双眸丈量这缤纷世界的小雀,嘴唇一脸抿动了好几下,才将接下来的话说了出来:“也为,逝者祈福,希望他们能在下面,过得一切安好。”
“这样吗?”挠了挠头,林明突然将物件都倒腾在左手,随即快步上前,主动牵起了陈青穗的手:“那我们快去吧,晚了可就没意思了,我难得从家里出来一趟,小青姐姐,你可要带我好好玩玩儿啊。”
“嗯。。。。。。。好,那我们。。。。。。”似是没有料到记忆中的小明儿会如此主动牵着自己的手,陈青穗俏脸明显一惊,美眸跟着轻颤几下,但很快又重新回过神,笑着反握住那只最开始能被我自己完全握在掌心,后来变成能紧紧包裹住自己,如今却又变回到比自己还要小巧的手掌:"就一起去玩吧,好好的玩一玩,然后回去一起挨骂,小雀,你可要跟上队伍,别跑丢了!"
“哦!来了,来了!小姐你。。。。。。慢点,等会儿不小心摔着的话,老爷又要骂人了!”
时间的一缕轻砂,落在人的身上便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所造成的压迫或许这辈子也无法抹平,可纵然有些东西变了很多,有些东西则仍然没有改变,至少,小明儿还陪在自己身边,至少父母现在还陪在自己身边,这样,也就已经足够了。
其余的那些,此时的她不想,也不需要过多的去考虑,享受这难得的相聚,弥补着以前不懂事时所犯下的错误,便是最好最好的选择。
“小青姐姐,你买的这些花灯和河灯,都是准备要放飞的吗?”
“是啊是啊,这些都是我打算放飞的。。。。。。都说人死后一分为三,三魂归于天,形归于地,七魄则被游荡在世间,凝望着生前所牵挂的人,直至最后消散在河水雨露之中,迎接新的轮回,所以我想用花灯和河灯,来为他们的来生祈福,希望下辈子。。。。。。。能过得顺顺利利一些,不要再遇到不听话的女儿以及到处惹祸的主子了。”
“毕竟有的时候,少遇到一个人,按照那些人的家庭条件。。。。。。。能活得多么逍遥快活,也说不准呢。”
说着说着,陈青穗语气突然沉了下去,内心不由自主,为那场虚无缥缈的“自责”,其实哪怕性子生来云淡风轻,俏皮得仿佛没心没肺,可在每个深夜,她也总会不受控制去想,如果当初,逃出去的是父母,而不是自己,现在的一切,是不是都会有所不同了?
陈家,应当也不会到如今为止还被贼人鸠占鹊巢,自己道修了那么久,却依然没有报仇雪恨的实力和勇气。
“是吗?有人。。。。。。。不对,有魄要是听到这些话,怕是才真的要生气了。”似乎看穿了女孩的想法,男孩轻轻笑了笑,五指将那只略大于自己的白嫩玉手握得更紧。
“何出此言?你就知道那么知道,我想要祭奠的是谁吗?”陈青穗仍旧巧笑着望向林明,美眸深处却已然浮现出几分明显的苦涩。
“命运这种东西,从来从来没有如果,一切的相遇,都是早早就注定好了的,我虽然不知道小青姐姐小小年纪要祭奠谁,但从你的语气中,我能感觉出来,你很爱你想要祭奠的人,也能感觉出来,他们更爱你。有人能为了另一个人付出生命,那就说明,那个人的生命,早已远超一切事物,包括自己生命在内,你在他们眼中,无疑于是至爱,是世间不可多得的财富,小青姐姐你如果抱有刚刚的想法,觉得如果他们不保护你会过得更好,那岂不是直接质疑了他们对你的爱,也否定了他们拼死对你做出的保护。”说道一半,林明停顿了片刻,随即突然加快步伐,朝着远处,烟火氛围最是浓郁的地方,边跑边说:“这样的事情,换做是我,可得气炸天了,死了都得托梦骂上好几天,更别说收花灯与河灯了,直接在梦里顺手就抄起来当武器,邦邦邦朝着头上砸,砸到他再也不敢有那些想法为之。”
几句半开玩笑的话,很快就融散在熙攘人群中,却犹如烙印般深深印刻在了女孩的心间,硬生生在一片悲凄酸楚中烫开出一块独属于小小少年的身影,望着前方那尚且稚嫩,却又在朦朦胧胧之中,与那高大壮硕身影相互重叠的小小少年。
陈青穗瞳孔微微轻颤,内心的阴霾迥然散去了不少,虽然仍旧疼痛不已,但总归不像曾经的曾经那样,一回想起来就难受得几乎喘不过来气,只能躲在屋子里,偷偷抹眼泪。
这些有关身世方面的事情,在以前,她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陈巧是,同门师姐妹也是。
毕竟,陈巧身世和自己相仿,若是有所提及难免会触及到她的伤心处,而同门师姐美多数出于道修名门望族,在麟水门中潜心修炼,又有多少会在意自己这一介凡人。
不过如今看来,在以后的以后,确确实实有一个能够倾诉过往的存在了。
她心里明白,父亲和母亲希望对自己,能保护自己的如意郎君,自己已经找到了,除了有些登徒子外,一切都好得不成样子。
只是,如果她们能亲自同意,并且笑着让明儿,带着自己走,那该有多好啊。。。。。。。。
“切,我祭奠的人可不像你,长得小小的,还爱打架,他们可是全世界最温柔的人了。”
“是是是,嗯。。。。。。。不过小青姐姐,如果以后需要做什么事情的话,我陪着你一起吧,我可以作为活着的那个,很爱你的人,甚至代替他们来爱你。”
“去你的,赶紧跑快点!如果错过了最佳位置的话,我可是会打死你的。”
“嘿嘿,来了来了!有我在,保证你成为最焦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