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她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无尽的绝望,在空旷的密林里回荡。他的目光,穿过蓝色的光焰,精准地落在她的身上。他想告诉她别哭,他没事,可他连牵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用尽全力,朝着她的方向,轻轻伸出手。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苍白透明,微微颤抖,在蓝色的光焰里,显得脆弱而无力。只是一个简单的伸手动作,却耗尽了他最后的力气。“抱歉……烟瓷……”他的话,消散在风里。像那夜被烟火吞没的半句告白一样,碎成了光。许烟瓷仰着头,看着他被蓝光吞没的身体。那具曾经抱住她,替她挡住所有危险的身体,此刻正在一点一点变得透明,如晨雾将散,像烛火将熄。“听澜!”她的声音已经嘶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将喉咙割得生疼,“你说过不会让我一个人的……”蓝色的光越来越盛。光从指尖开始碎裂。第一片。第二片。然后是整只手,整条手臂。最后,整个身体碎成了千万片光点。像星河倒灌,如深海里的磷火。蓝光崩碎开的那一刻,许烟瓷闭上了眼睛。她只觉得浑身剧痛,心口疼得像是生生被挖走了一块。终于……光散。风停。有什么东西如陨落的星,轻轻落在她未干的裙摆上。她睁开眼。是芯片。拇指盖大小,银灰色的,边缘还残留着淡淡的蓝光。她颤抖着手捡起,紧紧攥住。芯片的边缘硌着掌心的肉,生疼,可她不敢松手。她怕一松手,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深潭里传来一阵水流声。有人从暗河里渡过来了。许烟瓷没有回头。星核从暗河里浮上来,稳稳落地。他的衣服湿透了,头发贴在额头上,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惊人。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目光扫过地上的光尘,落在许烟瓷身上。“芯片给我。”他说。许烟瓷把芯片护在胸口,抬头看他。那双眼睛红肿得几乎睁不开,泪痕还挂在脸上。“你做梦!”星核的手没有收回,只是看着她。那双眼睛里只有冰冷。“你留不住它。”许烟瓷没有说话。她只是攥着芯片,慢慢站起来,脚踝的剧痛让她踉跄了一下,。“快走,银洄。”她跌跌撞撞地朝前走,“别被他抓住。”身后没有回应。“银洄!”她又喊了一声,声音更急了。还是沉默。许烟瓷终于回过头。银洄站在原地,深蓝色的长发还湿着,贴在脸颊上。他看着她,眸色幽深。“阿瓷。”他开口,声音很轻,“把芯片给他。”许烟瓷愣住。“你说什么?”“把芯片给他。”银洄重复了一遍,往前走了一步,朝她伸出手,“听话。”许烟瓷后退一步。“居然是这样……”她的声音在发抖,“到底是什么时候?”银洄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那双幽蓝色的眼睛里有一丝波动。许烟瓷的声音拔高了,“你跟他做了什么交易?!”“保你平……”他终于开口。“所以!”许烟瓷打断他,声音在发抖,“你答应过他什么?”那些所谓的前世今生的羁绊,原来都是算计!银洄看着她,看着她红肿的双眼。“我给过你机会的,阿瓷。”他说,声音很轻。许烟瓷怔住,什么选择?“不止一次!”他说着一步一步靠近她,脸上带着悲伤,双眸却冷若浮冰。“我给了你那么多次机会。”银洄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他停在她面前,抬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可你每一次,都选他。”他的指尖停留在她脸颊上,微微发凉,“不过,现在,你终于是我的了。”许烟瓷看着他的眼睛。那双蓝色的眼睛,幽深如海,她竟从未看透。她后退一步,躲开他的手。银洄的手僵在半空,“阿瓷,不要怕我。”他轻声说,“我只是……大想留住你了。”“真是好心机!”她的话音刚落,手腕突然被一只温热的手紧紧扣住。银洄的力道大到让她挣脱不开,他微微俯身,俊秀的眉眼凑到她耳边,呼吸温热,语气依旧是那副温柔缱绻的模样,“你脚伤了,跑不远。而且,你现在只有我。”可下一秒,他反手一夺,再一扬。那枚芯片,在空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精准地落在了星核伸出的掌中。银洄却丝毫不在意她眼底的碎裂,他抬手擦去她脸颊的泪水,指尖的温度此刻变得极为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