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李峰家搜出来的那包香,检测结果已经出来了。
检出主要成分是胡椒碱、槟榔碱,都是食品级化合物,不属于管制药品。
单独看这两种东西,一个是黑胡椒提取物,一个是槟榔提取物,合法合规,食品添加剂目录里都有。
检验科的老秦跟项蔚解释:胡椒碱是肝药酶抑制剂,槟榔碱是副交感神经兴奋剂,两者混合燃烧产生的气溶胶,可显著延长某些生物碱在人体内的代谢时间。
通俗来讲其实就是催化剂,可以进一步排查与之配合使用的其他药物成分。
项蔚把报告看了一遍,问旁边的许正阳,“正阳,陈屿家那尊神像,得麻烦省厅做一下全谱分析,另外把李峰家搜到的香灰和陈屿家那包香的燃烧残留做个交叉比对。”
方远应了一声。
项蔚把报告放进文件夹,站起来准备去中心医院。
王臻依入院之后一直没醒,医院那边说她的脑电图有异常波动,但所有影像学检查都查不出器质性病变。
主治医生换了三种促醒方案,人还是没动静,她得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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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臻依的病房在三楼。
项蔚到的时候赵慧兰正坐在床边给女儿擦脸,毛巾拧得很干,一下一下从额头擦到下巴,动作很慢,像是在擦一件易碎的东西。
项蔚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进去,叫了声赵阿姨。
赵慧兰抬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继续擦。
项蔚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目光落在王臻依脸上,她比入院时瘦了一圈,颧骨凸出来,嘴唇干得起皮,但面色比前几天好了一些,监护仪的数字平稳地跳着,没什么变化。
赵慧兰擦完脸,把毛巾叠好放在床头柜上,又伸手去整理枕头,枕头底下露出的一张黄纸,颜色比普通纸张暗一些。
项蔚等赵慧兰把枕头放好,才问了一句:“枕头底下那个是符纸吗?”
赵慧兰的手停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看枕头,又看了看项蔚:“对……我想着别管什么办法了,都试试吧,一个老姐妹介绍的道长,说能帮上忙。”
“哪儿的道长呀?医院让搞嘛?”
“老船厂那边的,医院好像不管这些。”赵慧兰把毛巾拿起来叠了叠,又放下,“我去找他的时候,他让我每天换一张压在枕头底下。说起来,你看我这脑子,记性都不好了,今天正好是要换了,我问问沈道长。”
赵慧兰拨了号码,说了几句,挂了电话。“他说他一会儿过来。”
项蔚在窗边坐下来,十几分钟后,沈渡推门进来。
他穿着灰白色亚麻衬衫,左手腕上那串老蜜蜡露在袖口外面,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他先跟赵慧兰点了点头,把信封递过去,然后目光落在窗边的项蔚身上,点了点头,没说多余的话。
赵慧兰把信封接过去,从里面抽出一张新符,项蔚这时候站起来,走到床边。
她看着沈渡,沈渡也看着她,两人之间隔着一张病床。
沈渡径直走到床头柜旁边,把公文包搁下,从里面取出朱砂盒、一支狼毫笔和几张空白的黄符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