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 3 章（第1页）

第二天早上林晓阳踩点进教室的时候，发现江沉已经坐在位置上了。桌面摊着英语课本，旁边放了一杯豆浆，杯壁上凝着一层水珠。

林晓阳把书包往桌上一搁，坐下来的同时顺手把那杯豆浆拿了过来。

“我的。”江沉头也没抬。

“知道。”林晓阳已经咬住吸管喝了一口，“谢了。”

江沉翻了一页书，没拦他，也没说第二句话。林晓阳叼着吸管侧头看他，发现江沉今天领口的扣子系到第二颗，露出喉结下方一点皮肤，校服洗得很干净，有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不像林晓阳身上的全是面馆的烟火气加昨晚熬夜打游戏留的汗味。“你几点起的？”林晓阳晓阳含含糊糊地问。

“六点半。”

“这么早干嘛？早读又不用你去领读。”

江沉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他嘴角的豆浆印子滑到手里捏瘪的纸杯上：“……买豆浆。”

林晓阳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已经被喝得差不多的杯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他把杯子放回江沉桌上，说了句“明天我买”，也不等江沉回答就转身跟迟璟打招呼去了。

迟璟正把作业本往祝柏桌上堆，看见林晓阳春风满面地过来，皱了皱眉：“你脸上什么表情？昨晚捡钱了？”“比捡钱好。”林晓阳往自己座位上一倒，翘着椅子晃了两下，“有人请我喝豆浆。”

迟璟狐疑地看了一眼江沉。江沉正把自己桌上那个空杯子收进塑料袋里，动作平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迟璟转过头对祝柏使了个眼色，祝柏没理他，低头继续补昨晚没写完的物理作业。

上午第二节是体育课。南一中的操场很大，跑道边种了一排樟树，风穿过树叶的时候沙沙响。体育老师是个退伍兵，姓赵，嗓门大得能盖过半个操场的说话声，安排完自由活动后就回器材室喝水去了。迟璟从器材室拎出两副羽毛球拍，兴冲冲地把祝柏从看台上拽下来，非要拉他打双打。对面凑了班里的另外两个男生，林晓阳本来想找个树荫躺平，结果被迟璟硬塞了副拍子在手里。

“林晓阳你顶上，我和祝柏一队！”迟璟已经把球网架好了。

林晓阳拎着拍子站在半场，拍了两下羽毛球试手感，余光瞟见江沉坐在操场边的看台上，膝盖上摊着一本书，身边空着一大片座位。

“迟璟。”林晓阳把球抛给对面的男生，“你们先打，我拉个人来。”

不等迟璟答应他就跑开了，几步跨上看台，在江沉旁边坐下来。江沉从书页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打不打羽毛球？”

“不打。”

“坐在这看书多没意思，跟我打一把。”

“你打你的。”

林晓阳没走。他往后一仰，双手撑在身后的台阶上，仰头看了一眼天，樟树的枝叶在头顶晃成一片碎影。风把树叶吹得哗啦啦响，他身上那件校服T恤被汗浸湿了一小块，贴着后背。

“你不喜欢人多？”林晓阳偏头问。

江沉没回答，但翻书的动作慢了一拍。林晓阳也不催，就那么坐着，偶尔冲场上喊两句“迟璟你那个扣杀像拿苍蝇拍拍蚊子”，被迟璟骂回来就笑。看台上树荫正好落在他俩头上，把阳光筛成星星点点的金色。

过了一会儿江沉把书合上了。

“走吧。”他站起来，把书放在台阶上，“你们少个人，打不过。”

林晓阳抬头看着他，愣了一下，随即笑得露出牙来：“这你都知道？

“迟璟刚才喊‘阳哥我们二打三了’。”

“你耳朵还挺灵。”江沉没接话，走下看台往球场方向去。林晓阳跟在他后面，看着他宽阔平直的肩膀和干净利落的步伐，心里忽然冒出个古怪的念头——这人打羽毛球会是什么样？

答案很快揭晓了。

江沉上场之后话不多，握拍的姿势端正，脚下步子小而碎，前后场的移动干净得没什么多余花哨。他的节奏感极好，手腕一抖就把球吊到后场两个角，落点准得像量过尺子。迟璟追着球满场跑了两趟，喘着气回头对林晓阳喊：“你哪找来的这号人？他打球跟算数学题似的！”林晓阳站在前场，看着江沉又一次轻巧地放了个网前小球，对面男生扑上来没够着，球贴着网带落下去。江沉收拍的动作很利落，林晓阳看得很清楚——他嘴角几乎不可见地动了一下，转瞬即逝，但林晓阳捕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