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 4 章（第1页）

晚上，宿舍的门“咔嗒”一声关上，隔绝了走廊尽头水房里哗啦的水声和隐约的笑闹。

林晓阳把手机往桌上一扔，没看亮起的屏幕，整个人像脱力一样往后一倒，陷进自己的椅子里。椅轮滑了一下，差点撞上江沉的桌腿。

江沉正站在自己桌边，拧开一瓶水，抬眼扫了他一下。

“你爸？”

林晓阳没应声，把脸埋进掌心，闷闷地“嗯”了一声。

江沉没追问，也没过来。他拧好瓶盖，把水瓶搁在桌上，然后拉出椅子坐下来，翻开书。翻页的声音在安静的宿舍里被放大了——纸页擦过指腹，轻而干脆。

过了大概三分钟，林晓阳从掌心里抬起头，头发被揉得乱七八糟，眼底那点青灰在日光灯底下更明显了。他偏过头，看向旁边那个安静得像不存在的室友。

江沉正垂眼看书，侧脸被灯光勾出一道利落的轮廓。他应该刚洗过澡，发梢还带着一点湿气，浅灰色的家居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的线条。

林晓阳忽然开口：“他说他下个月要回来。”

江沉翻页的手顿了一下。

“……说有事要跟我当面谈。”林晓阳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点自己也说不清的烦躁。他翘起椅子的前腿晃了两下，又重重落回地面，“他能有什么事。多半又是那套——”

他没说完，但江沉听懂了。

宿舍又安静了几秒。然后江沉合上书，转过头来看他，目光还是那样平静，但比平时多了一点什么——也许是专注，也许是别的。

“你不想见他？”

林晓阳下意识想嘴硬，但对上那双眼，话到嘴边拐了个弯：“……也不是。就是烦。”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这话说得太软，有点丢人，赶紧转移话题：“行了……那个，你为什么转学。”

宿舍里安静了大概五秒钟。

然后江沉把书搁在桌面上，侧过身来。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把桌上那瓶刚拧开的水拿起来喝了一口，喉结动了动。放下水瓶的时候，他偏过头看了林晓阳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点林晓阳读不太懂的东西——像是权衡，又像只是确认。

“我在树德出了点事。”江沉说。

语气很平，知道这个人越是说得轻描淡写，底下压的东西就越重。

林晓阳换了个姿势，把椅子转过来正对着江沉，两条胳膊搭在膝盖上，下巴搁在手背上，整个人缩成一团。日光灯把他眼底那点青灰照得更清楚了。

“哪种事？”他问得小心。

江沉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在斟酌措辞。最后他说：“我在树德那边打架。”

林晓阳的眉头皱了一下：“然后？”

“我爸妈不在国内。”江沉说这话的时候转开了视线，看向窗台上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他们就把我转到仁寿了。”

林晓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说对不起，想说我不是故意的，想说那你现在……他能感觉到江沉不喜欢说，可这些话堵在嗓子眼里，哪一个都说不出口。他最后只是把下巴从手背上抬起来，往前倾了倾身子，伸出一条腿，用拖鞋尖碰了一下江沉的拖鞋边。

江沉低头看了一眼，没躲。

“你……”林晓阳清了清嗓子，“你下学期还住校吗？”